第87章 平步青云(七) 娄将军,陛
    望舒笑道,“你问的这个,就是银行和柜坊最根本的区别。百姓为什么信得过老字号的柜坊?因为柜坊在东市开了几十年,跑不掉,东家姓什么他们知道,宅子在哪他们也知道。但朝廷的衙门呢?百姓存了银子进去,万一哪天政策变了,万一哪天管银行的换了个贪官,他们的银子还拿得回来吗?”

    姚崇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所以银行不靠招牌吃饭,靠制度与现银,如今大唐金银缺少,银行可以由铜兑换成银,成金,天下有家底的谁不来兑呢?只要来兑换,银行就掌握了天下的钱财。我还在章程里定了几条铁规,”

    望舒与他细说,“其一,银行存款与朝廷财税分立,户部无权将银行存款挪作税赋或军费。其二,银行存款实行全额准备金制,柜上收了多少钱,库里就锁着多少钱,一分不贷空。其三,银行每年年底由御史台、大理寺、户部三方联合查账,查账结果公示于银行门外,任何百姓都可以看。”

    姚崇听到第二条时眉梢微微一挑,“全额准备金?一分不贷?”

    望舒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传统柜坊收了存款会拿去放贷赚利息差,但银行暂时不做放贷业务。时候未到,银行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赚钱,是建立信用。百姓存进来的每一文钱都原封不动地锁在库里,他们才能慢慢相信银行不是骗子。信用立起来之后,再逐步开放贷款和汇兑业务。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三五年,也可能更长。但第一步必须走稳,不能急。”

    姚崇不是一个会被漂亮话轻易打动的人,在地方上做了多年实务,他太清楚朝廷的惠民政策到了底下能走形成什么样。但望舒说的全额准备金和三方联查打动了他,这些是真正能管住钱、管住人的制度。

    “章程的事文昭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回头你细看。今日趁着吃饭,我给你讲点章程上没有的东西。”

    望舒放下筷子,看着姚崇的眼睛,“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另设银行。你觉得户部已经有度支司、户部司、金部司,管钱的衙门够多了,何必再添一个?”

    姚崇没有否认,他确实有这个疑问,只是方才没有直接说出口。

    “因为户部管的钱,和银行管的钱,根本不是一种钱。户部管的是朝廷的钱,每年夏秋两税、盐铁专卖、市舶关税,收上来之后怎么分、怎么拨、怎么核销,这些都是户部的活。但银行管的不是朝廷的钱,是天下的钱。”

    “天下的钱?”

    望舒叹了一声,“对,这是朝廷的财税。每年收多少、花多少,户部心里有数,账上清清楚楚。但这只是天底下流动的铜钱和银两中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大头不在朝廷手里,在民间。”

    她继续道,“银行要做的,就是用一种朝廷背书的、百姓信得过的、便于携带和流通的银票,把民间散落的钱引出来。这就像把分散在千沟万壑里的山泉引到一条大渠里。钱集中在银行,就是集天下之财,可以办大事。”

    姚崇放下筷子,“尚书说的大事,是什么?”

    “我给你举个例子。”望舒将筷子搁在碗沿上,“你在普安当县令的时候,想修一条水渠,需要多少钱?”

    姚崇想了想,“少说也要三五千贯,普安全县一年的税赋留州自用不过八百贯,修水渠要攒好几年的钱,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风调雨顺的话税收多一点,才能挤出来。那年我为了修水渠写了三封公文向州府请款,州府说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

    “那就只能加税。”

    姚崇沉默了,他没有加税,他最后是挨家挨户说服乡绅富户出钱出力才把水渠修起来的,耗时耗力不说,中途好几家乡绅反悔撤资,工期一拖再拖,原本半年的工程修了一年多才完工。

    “这就是朝廷现在的问题。”望舒的声音平稳冷静,“各州各县都要修水利、修官道、修城墙、修学舍,但钱不够,所以要么加税,要么拖。加税百姓苦,拖下去地方穷。但如果有了银行,情况就不一样了。百姓和商贾把银子存进银行,朝廷就有了一笔集中的财力。这就像你用一大笔本金,撬动了数倍于本金的财力去办一件原本办不成的事。修水渠也好,建港口也好,开矿山也好,甚至是打仗,手里有银行,朝廷就不必每次遇到大事都跟百姓加税。”

    姚崇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被贬到地方上的这几年,亲眼见过太多因为缺钱而烂尾的工程、因为加税而逃亡的农户、因为粮价波动而倾家荡产的商贩。

    如果真有一个衙门能把散落在民间的钱集中起来,让朝廷有能力办大事,又不必每次都从百姓口袋里硬掏——

    那这件事的意义,远比多收几万贯关税重大得多。

    “可是……”他迟疑了一下,“银行拿百姓的存款去办大事,万一亏了呢?”

    “所以章程里写了,全额准备金制。百姓随时可以来取,库里永远有足额的现银。”

    “初期主要靠对马银矿挖出来的现银,后期等信用立起来了,银行可以发行银票,银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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