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平步青云(六) 反正狄大人
,嫌麻烦就不愿意。

    陈三娘连犹豫都没犹豫,她在家帮忙还没钱,父亲偶尔给点零花,有兄嫂盯着,根本存不下钱,“大人,没关系的,一个月两贯钱比我在粮米铺子里帮着算账好多了,何况是为朝廷办事,说出去也有体面。大人说的那个阿拉伯数字,我还不会,能不能先学起来。”

    孙仲言把报名册推过去让她登记,“没事,先报名,十二月初会统一安排培训,两个月后考核,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走人。”

    陈三娘提起笔,在报名册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字不算漂亮,但笔画端正,横平竖直,一看就是认真练过的。

    “大人,能不能多叫几个人来,我来就是闺中密友商量的,让我来打探,她们都是从小跟着母亲学管账的,算盘打得比我还好,就是胆子小。”

    孙仲言笑道,可算是来人了,“成成,尽管叫来,能识字会算账,都可以来。”

    陈三娘当场回去带着六个好姐妹来了,过了两天,南市上有好几家铺子的掌柜的女儿、账房的妹妹、甚至两个开明的小商贾的妻子也来了。

    又过了两日,北市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报名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到了第十天,都有周边城镇的女子被父兄带过来,三百个名额早就满了,还超出不少,其中八成以上都是女子。

    孙仲言把这个情况报给郑文昭的时候,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些女子大多出身商户,从小跟着家里管账,算盘打得比衙门里的老吏还利索。

    倒是也来了一些读书人,可一考算学就不行了,连最基本的四则运算都做不利索,更别说统计法和阿拉伯数字了,留下来的反倒大多是这些女子。

    郑文昭把这个情况原原本本地禀报给望舒时,望舒正在翻看老普送来的地基开挖进度图。她听完郑文昭的禀报,“挺好,本官也是女子,户部度支司的核账吏员里本来就有女子,银行是新生事物,没有那么多陈规旧矩,谁有本事就用谁。”

    郑文昭应了一声,笑道,“大人,培训的教舍已经腾出来了,就在户部衙门后面的旧库房里,桌椅板凳都配齐了,教材也印好了。阿拉伯数字和统计法的教材用的是两年前狄尚书在度支司推行时编的那套,我又根据银行的实际需求做了些增补,加了存贷款利息计算、银票发行与兑付的账务处理、分号往来账目的核销方法,印了五百份。”

    望舒来了兴趣,“教材给我看看。”

    郑文昭从袖中抽出样书呈上,望舒翻了翻,条目清晰,例题得当,从最基础的阿拉伯数字写法教起,逐步过渡到复式记账和银行专项业务。

    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书,说做得很好,考核的时候按教材出题,合格一个用一个,不合格的继续练。

    郑文昭走后,望舒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户部衙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银行办事人八成是女子,这事要是传到朝堂上,肯定又有人要说闲话。

    不过说就说吧,反正他们也不敢说出声,皇帝都是女人,他们还敢有性别歧视不成?

    旧库房改成的教舍里,分了几个班,几百名学员,面前摊着新印的教材,手里握着笔。

    陈三娘坐在第一排,她的六个闺蜜坐在她身后两排,几百人里只有零星几十个男子,大多是户部各司临时抽调来的年轻吏员。

    他们主要是听说银行是尚书大人直接管理,他们想来混个脸熟,万一能让尚书大人看中,提拔一下,哪怕是八品官也好啊!

    授课的是郑文昭亲自带的度支司老吏,阿拉伯数字的写法、复式记账的规则、利息计算的公式、统计法的图表绘制。学员们很认真,白天上课,晚上在教舍里点着油灯做练习题,笔写秃了一支又一支,教材被翻得起了毛边。

    她们是商户女,科举她们兄长都没戏,何况是她们?工钱已经跟卖力气活的壮汉一样多了,她们很知足,户部的吏员能让她们在家族里都挺起腰杆子。

    她们只需要学,考上就行,这种机会男子们或许不以为意,士族女子也看不上抛头露面这点工钱,但她们很看重。

    她们不想寄人篱下,明明是自己家,她们也干活,跟父母要钱也很难,常被骂得难听。

    这滋味真不好受。

    陈三娘学得最快,她从小在粮米铺子里帮着算账,本金、利率、期限这些概念她闭着眼睛都能算。

    到了第二个月,课程进入银行业务专项训练,存款单的填制、取款凭据的核验、银票的发行与兑付流程、分号往来账目的核销方法,每一样都要求学员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郑文昭让人在教舍里模拟了一个银行柜台的场景,学员们轮流扮演柜员和客户,从接过存银、核验成色、填制存单、登记账簿,到客户提取银两时的凭据核对、账簿核销、银两兑付,一整套流程演练了几百遍。

    望舒中间来看过两次,她在教舍外面站了一会儿,隔着窗户看见里面乌泱泱坐满了人,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没人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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