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平步青云(一) 狄望舒怎么
的文章!”

    说书先生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的茶客们已经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说书先生只好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张抄纸,清了清嗓子,念道:“尔等以叛乱为忠,以杀戮为义,以百姓为刍狗。尔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德!”

    念完之后,一个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的老船工拍了桌子,大声说道:“说得好!他们一家人闹矛盾,凭什么让咱们去送死?”

    这句话一出,茶客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说李敬业是忠臣,但更多的人开始犹豫,忠臣造反,造的也是反。造反对的是朝廷,可遭殃的是百姓。

    李敬业赢了,百姓能得到什么?换一个皇帝,换一个国号,他们的日子会更好吗?当年武曌登基,给百姓减了税,洛水上的漕船多了,南市的粮价跌了,守城门的士卒不收城门税了。

    李敬业登基,能做到这些吗?况且李敬业只是一个臣子,他自己又不敢当皇帝,他是要扶持庐陵王。那庐陵王是个什么人?当今陛下的儿子!

    人家才是一家人,一家人争权力,到底关他们什么事啊?

    同样的场景,在楚州、润州、宣州、越州、杭州几乎同时上演。

    骆宾王的檄文和望舒的驳文像两支势均力敌的军队,在舆论战场上正面碰撞。檄文胜在气势磅礴,将骆宾王那一身的才华和半生的怨气都倾泻在纸上,读来令人热血沸腾。

    而驳文胜在朴实锋利,字字句句都是大实话,捅破了檄文那层华丽的外衣,露出了底下的真相。

    到了九月中旬,不过半月,舆论的风向已经明显偏向了望舒。

    李敬业在檄文里许下了无数宏大的诺言,一个都没有兑现。但运河断了,漕船不敢走,商贾不敢出门,扬州南市上的米价三天涨了两成。

    望舒的驳文里说的每件事都在眼前应验,“漕船不敢行,商贾不敢出,农户不敢耕,妇孺不敢归”。

    更让观望的士绅们犹豫的是明州的消息,明州港的商贾们这一年多赚得盆满钵满,精炼银坊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冒着烟,码头上新修的仓库一栋接一栋地封顶,越州的丝绸商、括州的木材商、洪州的瓷器商,都在明州发了财,这其中不少是合作过的。

    而这一切是谁带来的?是狄望舒,骆宾王在檄文里连名字都没提,但她的驳文却传遍了半个天下。如果李敬业真的打到了明州,这些生意还能做吗?

    那些工坊还能开吗?那些刚拿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工钱还能继续领吗?

    到了九月下旬,李敬业的大营里开始有士兵开小差。逃兵不多,但趋势令人不安。这些士卒大多是扬州大都督府的府兵,当初被“匡扶社稷”的口号煽动起来,以为自己是正义之师,跟着李敬业干的是名垂青史的大事业。

    可他们渐渐发现,周围的百姓看他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畏惧,又从畏惧变成了躲避。大军驻扎在扬州城外,附近的农户远远看见军旗就绕道走,连送菜的小贩都不愿意进大营。

    扬州大都督府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了整整一夜。

    李敬业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摊着两份文书。骆宾王的檄文他读一遍,血就往头顶涌一遍,那是他的旗帜,是他起兵的法理根基。可狄望舒那篇《告天下书》他也读了好几遍,每读一遍,额角的青筋就暴跳一次。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哪来这般歹毒的心肠!”

    李敬业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跳起来翻倒在案上,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没有人敢上前去擦。在座的幕僚和部将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李敬业站起来,在议事厅里焦躁地踱步。他生得魁梧,浓眉阔面,走路时虎虎生风,但此刻这副身板里装着是无处发泄的憋屈。

    他准备了这么久,在扬州大都督府里忍气吞声地装病装了好几个月,暗中联络楚州、润州、宣州三地折冲府,把祖父留下的旧部一个一个地重新拢到身边,粮草囤了三个月,精兵练了上万人。

    他等的就是九月初三这一天,等骆宾王的檄文像一把火一样烧遍大江南北,等天下人的热血都被点燃,等他振臂一呼便万军响应。

    可他万万没想到,火是点起来了,还没来得及烧旺,就被另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更让他暴怒的是,这盆冷水不是从洛阳泼出来的,是从明州,从一个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年轻女子手中泼出来的。

    “她怎么敢!”李敬业转过身,对着满座幕僚吼道,“她怎么敢拿我祖父来压我!她提我祖父做什么!我祖父一生忠勇,我李敬业就不是忠勇了吗?我起兵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自己吗?我是为了庐陵王!我是为了李唐江山!她一个武曌的走狗,有什么资格提我祖父!”

    他破了大防!

    坐在角落里的骆宾王始终没有抬头,他的面前也摊着那篇《告天下书》,他当然愤怒,但他不得不承认,对面这篇文章写得确实好。不是好在辞藻,他骆宾王的辞藻天下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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