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风起云涌(六) 望舒看着倭
,由刑部派员逐案复核,毋枉毋纵。钦此。”

    几个老臣当场便跪了下去,花白的头颅低垂在金砖上,肩膀微微颤抖,喉头滚动着压抑了太久的哽咽。

    推事院的铁门终于要关了,那些还活着的人,有救了。

    站在户部队列里的望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宰相班列的狄仁杰身上。

    有个过于能耐的爹,她好像不用自己救父了,不过按照历史走向,她爹不应该是被来俊臣冤枉,然后被贬去彭泽当县令几年?

    她以为能等来一场风暴,结果发现自己被天气预报耍了。

    东瀛勘察船队回到了洛阳。

    带队的是少府监的一个老矿冶匠作,姓何,在少府监待了大半辈子,从采矿到冶炼没有他不精通的。

    船队以回访遣唐使的名义东渡,在倭国西海岸辗转勘察了数月,何匠作带人在那座被倭人称为“对马”的岛屿附近反复勘探,取了不下百处矿样。

    当他亲手敲开一块其貌不扬的灰黑色矿石、露出里面成色极高的银蓝色矿脉时,他的手抖得连铁锤都握不住了。

    矿石样本装了满满三大箱,经由海路运抵洛阳,随船回来的还有详细的矿脉分布图、港口水深记录和当地采银条件的初步评估。

    武曌在含元殿西暖阁里看完这份勘察报告,报告很长,何匠作不识字,口述了大半,由随船的书吏记录整理。

    其中有一段话写得格外平实直白,却比任何辞藻华丽的奏章都更有力量,“此岛银脉之富,非中原诸矿可比。表土之下,矿层厚达数丈,绵延十数里。若设官采冶,以倭地工匠百人计,岁可得银数十万两。若更增人力,岁入百万两亦可期。”

    武曌放下报告,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三箱沉甸甸的矿石样本。

    烛光下,矿石断面上的银蓝色光泽幽幽地泛着冷光。

    她将那份勘察报告连同何匠作标注的矿脉分布图一并收起,锁进了御案下的暗格中。然后她朝殿外唤了一声。

    “传狄望舒。”

    望舒来得很快,她进殿的时候,武曌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在东海那片曾经空白的海域上。那里如今已经用朱砂细笔标注了几个小字,“对马”“银山”“深水港”。烛光映在舆图上,那朱砂小字像是在整幅地图上燃着的几点星火。

    “臣狄望舒,参见陛下。”

    “过来。”武曌朝她招了招手,望舒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舆图上那片新标注的海域。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但面上依旧是惯常的从容。

    武曌转过身,从案上拿起一块矿石样本递给她。那块矿石沉甸甸的,断面上的银蓝色在烛光下流转如星河。

    望舒双手接过,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

    “勘察船队回来了,何匠作亲自带人上了那座岛,敲了不下百处矿样,结论是这座银山的储量,比朕想象的还要大。”

    她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倭国如今内战不休,列岛割据,根本无力经营这等矿藏。朕若不取,便是暴殄天物。”

    她转过身,面对着望舒,目光里是沉静的、胸有成竹的光芒。

    “这件事,朕交给你全权负责,少府监、将作监、市舶司,凡与此事相关的衙门,你都有权调度。户部的钱粮由你直接调拨,不必经政事堂。朕给你专断之权,从造船到募工到设司采冶,所有细项,你拿主意,朕只看结果。”

    望舒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那块矿石,拱手行礼。“臣领旨。”

    武曌点点头,“秦昀也快回来了,他的先锋骑兵在博州立了头功,等他回来,朕让他做你的水军将军,专司银船护航和海路运输。朕给你调十艘大船,都是今年新下水的新船,船板用的是岭南的铁力木,龙骨是整根的上好楠木,扛得住东海的风浪。水手和船工从登州、扬州两处水师营里挑最好的。第一批采银司的人,少府监已经在挑了,矿冶工匠、炼银师傅、核账吏员、通译,各色人等加起来大约三百人,随船一起出发。”

    望舒拱手道:“陛下思虑周全,臣代秦昀谢陛下信任。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坦然,“秦昀的专长在骑战,不在水师。他马上作战是一把好手,博州一战先登夺城足以证明。但东海风浪无常,海战不同于陆战,战船调度、潮汐风向、水军阵法,这些都不是他的本行。陛下将护航重任交给他,臣自然信他能做好,但臣不能为了用自己的人就罔顾实情。水师主将,还需有经验者来担当,秦昀为副手随船护卫,这才是最稳妥的安排。”

    武曌听完,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笑她太过小心。“这有何难?朕当然知道秦昀不熟水战。但谁说水师主将一定要是秦昀?朕给你调刘仁轨的水师为你开道。刘仁轨在东海跟倭人打过交道,那片海域的洋流、风向、潮汐,他手下那几个水师副将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让他们在前面替你扫清航路,秦昀的人马在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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