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风起云涌(三) 望舒,为了
即刻响应。

    霍王李元轨的信更简短,——“李氏存亡,在此一举。”鲁王李灵夔倒是犹豫了几日,但架不住几个老兄弟轮番遣使劝说,最终还是点了头。

    博州起兵的筹备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李冲散尽府中积蓄,招募了当地豪强手下的私兵和游侠,又从博州折冲府策反了几个与他有旧的中低级校尉。

    到九月初,他麾下已经聚集了将近五千人,人数不算多,但个个都被“兴复唐室”的口号撩拨得热血沸腾,加上李冲许诺事成之后重赏,士气倒也称得上高涨。

    起兵前三日,李冲在博州城外的密林里举行了誓师。他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面前的酒碗中,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将碗摔碎在土台上。

    “武氏窃国,天地不容!”

    他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五千兵士举着火把齐声高呼,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惊起了林中栖息的鸟群。

    那一刻李冲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区区五千人的反王,而是即将率百万雄师杀回长安的中兴之主。

    他在起兵当日便草拟了一封讨逆檄文,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从武曌废黜庐陵王写到改旗易帜,从刘祎之被斩写到李旦被逼禅让,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他派人快马将檄文送往各道州县,又专门遣了一队亲信潜往洛阳,趁夜将檄文张贴在洛阳南市和天津桥头的告示栏上。

    檄文贴出去不到两个时辰,洛阳城中便炸了锅,南市的商贩们围在告示栏前指指点点,识字的人大声念出来,念到“牝鸡司晨”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笑这琅琊王不知死活,几个前几日刚从河北贩粮回来的粮商更是直接摇头,私下议论说博州那边今年减免的春税还没捂热乎呢,谁跟着造反谁是傻子。

    天津桥头的檄文还没等传到宫城就被巡逻的金吾卫撕了,领队的校尉把撕下来的黄麻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打马直奔皇城报信。

    含元殿东侧的政事堂内,武曌坐在长案首座,面前摊着檄文。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一遍,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几个宰相分坐两侧,望舒坐在靠门的位置,笏板搁在膝上,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武承嗣也在,他是礼部尚书,本不该出现在这种纯军事性质的议事中,但他姓武,又是新封的魏国公,便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宰相班列里,位置比望舒靠前了两把椅子。

    他听完檄文的内容后霍然站起,面色激动得通红,“陛下,李冲忘恩负义,辜负圣恩,煽动宗室谋反,臣请陛下即刻派遣大军,将这二人及其同党一网打尽!琅琊王、韩王、霍王、鲁王,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说得慷慨激昂,武曌不置可否,目光没有从檄文上移开。

    武承嗣觉得这便是默许,又补了一句:“陛下若不速速发兵,恐怕其他观望的宗室也会——”

    “知道了,你坐下。”

    武承嗣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却对上了武曌抬起的目光,武承嗣讪讪地坐了回去,端起案上的茶盏猛灌了一口。

    裴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从李旦禅让到现在,他沉默的时候越来越多,只有在不得不发言的时候才开口,语气也始终保持着近乎刻意的公事公办。

    他拱手道:“陛下,李冲的檄文所列不过是些老调重弹的指责,不值一驳。但琅琊王、韩王、霍王、鲁王若同时举兵,叛乱规模不可小觑。臣以为应当双管齐下,遣使安抚尚未卷入的宗室和地方官员,同时派遣禁军精锐,在博州、豫州两处叛乱尚未合流之前分而击之。”

    王方庆比他更沉默。“臣附议裴相,不过博州离洛阳不过数百里,若贼兵南下,恐危及东都”。

    就在这时候,望舒抬起头来。“陛下,臣有一言,陛下减免春税的政令刚刚颁下,各州百姓正在受益。这时候兴兵平叛,若加征军饷或征发民夫,必然引发民间恐慌,甚至可能将观望中的百姓推向叛军一方。”

    望舒双手捧着笏板,声音平稳,“臣以为,平叛的钱粮调度必须从现有的国库结余中划拨,不动今年的税粮,不征额外的民夫。度支司可在一日之内调出平叛所需的粮草款项,请陛下放心。”

    “准。”

    武曌看着望舒,想起了秦家,秦家实在是一把利刃,但其他人她不敢用,都是李唐旧臣。

    倒是秦昀,他的妻子在洛阳,他敢反水吗?武家子侄什么样她心里清楚,让他们去平叛,与送菜没什么区别。

    武三思坐在右卫大将军的位置上,铠甲擦得锃亮,腰间的刀柄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

    “武三思,朕命你率左武卫精兵两万为平叛主将,即日出兵博州。另封秦昀为左威卫将军,让他为先锋,率骑兵三千先行,沿途不必恋战,直插博州,博州城破后再南下豫州,捉拿各路反贼!”

    武三思抱拳领命,声音洪亮,他心里清楚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冲只有五千乌合之众,其他王虽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