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王方庆放下手里的图表,转过身来看着望舒。他的表情还是一贯的严肃,但眼底的光亮是骗不了人的。
“狄大人,这三张东西,若是能用到户部其他三司去,天下三百六十州的赋税账目何须年年对账对到年尾?每州每道每年填一张表,数据汇拢上来,横着比竖着比,哪里多了哪里少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看出名堂。还有这张图,你把五年的数据画成一条线,升降起伏一眼便知,老夫在户部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谁能把一道的赋税趋势讲得这么明白。你说这叫什么?”
“趋势图。”
王方庆正色道:“你这套法子,不能只藏在度支司。”
他背着手在值房里踱了两步,语气郑重起来,“如今正好月底了,下月初一,户部四司郎中以上官员在正堂开例会。到时候你把这套表格和图示的用法,从头到尾给大伙讲一遍。有什么需要的,你列个单子,老夫让人去办。郑主事和孙主事这些日子跟着你也做熟了,到时候让他们从旁协助。”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眼底的赞赏却愈发明显,“这不是小事,户部积弊已久,账目混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更不是一道两道的事。你这套法子若能推广开来,往后各道各州的赋税账目便有了统一的规制,部里对账的效率翻个几倍都是保守的。老夫在户部这些年,见过不少能人,但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你是头一个。”
王方庆笑道,“此事老夫会写一份奏报呈给天后陛下,把你这套表格图示的效用说清楚,给你表功。”
望舒笑着拱手,“谢尚书大人。”
……
武媚娘将那本奏折放在李治榻边的矮几上,王方庆的字迹工整老辣,条分缕析地把狄望舒在度支司推行的表格图示之法从头到尾写了个清楚——
甚至连郑文昭和孙仲言两个主事从旁协助的分工都写得明明白白,末尾还特意附了一句:此法若能在户部四司推行,天下赋税账目核验之效可翻数倍。
“陛下,我就说望舒不是池中物,”她看好的人出息,武媚娘很是得意,“去户部才一个月,不声不响地就把三道七十余州的陈年烂账理了个清楚。王方庆专门写折子表功的,满户部翻不出第二个来。”
李治靠在软榻上,额上还扎着御医新换的药巾,面色苍白如纸。
他方才闭着眼听她说话,听到这里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奏折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不就账目而已,也值当你专门跑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