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笑着摇头, “想得美,那嫁衣层层叠叠十几件,穿一回要半个时辰, 拆又要半个时辰,你当是穿常服呢?不穿。”
这么大张旗鼓, 多让人笑话,她才不干,这呆头鹅想得美。
晚膳后,望舒在书房里翻看沈浪整理好的府中账目, 秦昀在西跨院练了一个时辰的武, 一身汗去洗漱,两人各自忙完,已是亥时。
盈盈早已在浴房里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望舒卸了妆,把发髻簪好,进了浴房。浴房里水汽氤氲, 大木桶里热水满满当当, 水面上浮着几片新摘的花瓣。
她褪了衣裳跨进木桶,热水漫过肩头, 一整日的倦意都被泡软了。她靠在桶沿上, 闭着眼睛, 手臂搭在桶边,脑袋枕在手上,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正昏昏欲睡间, 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盈盈正蹲在桶边往水里加热水,听见门响,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才放下心来。
秦昀站在门口。
他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口敞着,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浴房里水汽弥漫,他的面容在水雾中有些模糊,盈盈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她慌慌张张地捡起来,“二、二郎君?”
她看见姑娘没喝止,看了看两人,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往门的方向一溜烟跑了,顺手把门带上了。
望舒靠在桶沿上,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也不恼,也不躲,就那么靠在桶沿上,手臂交叠着搭在桶边,下巴枕在手臂上,几缕碎发贴着光裸的肩头,水面上浮着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荡,遮住了水面下的光景,却遮不住她锁骨以上被热水蒸得泛粉的肌肤。
“秦二郎,”她歪着头看他,语气懒洋洋的,“你进来做什么?夜闯女子浴室,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秦昀站在门口没有动,水汽氤氲中,他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我来给你擦背。”
望舒挑起眉梢,笑了一声,“擦背?所以你今晚是来还债的?”
秦昀往前走了两步,在木桶边蹲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目光里的温度比浴房里的水汽还要灼人。
“我就是想来。”
望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日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像是被热水泡化了,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又烫又乱。
她抬起一只手,湿漉漉的手指戳在他额头上,把他往后推了推。
“秦昀,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
“叫什么?”
“登徒子,”望舒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数落他,“浪荡子,不知羞。按大唐律,偷看女子沐浴,杖二十。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秦昀被她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但蹲在桶边纹丝不动。他伸手握住她戳在自己额头上的那根手指,握在掌心里,“那是外人,我看的是自己娘子,天经地义的。”
望舒被他握住了手指,往回抽了抽,没抽动。
“你什么时候学会耍无赖了?”望舒瞪他,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把手松开,我的手指又不是萝卜,你攥着做什么?”
秦昀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望舒——”
明明是她先勾他的,这些天缠好久了,她就是故意逗他。
望舒用另一边手抬起他下巴,秦昀长得很清俊,出门总是会吸引别人的目光,这三年他们同居,相处得也融洽。
望舒慢慢觉得,这个人与她是天生一对,他是她的。
秦昀被她捏着下巴,也不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目光又烫又认真,望舒的手指从他的下巴滑上去,沿着他清俊的眉眼描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眼尾,指尖按了按。“你这个人,出门总让人盯着看,我不喜欢。”
秦昀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她的指腹。“我没看别人。”
望舒收回手,重新把手臂交叠着搭在桶沿上,下巴枕上去,歪头看着他,“所以我才跟你谈条件。秦昀,你听好了,我这人占有欲强得很,是我的东西,别人多看一眼我都不痛快。你要是跟我做了真夫妻,从今往后,你这双眼睛——”
她伸出手指,虚虚地点在他眉心,然后慢慢下滑,停在他心口的位置,“还有这儿,只能装我一个人。不能看别的姑娘,不能对别的姑娘好,不能背着我存什么歪心思。你办得到吗?”
秦昀握住她抵在自己心口的手指,攥在掌心里。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中衣,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我心里没有过别人,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我若负你,就让我死在战场上,尸骨——”
望舒抬起手捂住他的嘴,水花溅出来泼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