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风起太原(五) 听说县衙要
久了,坊市的商业税。晋阳的坊市如今热闹了不少,码头上每天都有南来北往的商船,沿街的铺面也一家接一家地开了张。

    但商业税的征收还是老办法,按铺面收固定的坊市钱,不管生意好坏都缴一样的数目。

    小本经营的铺子叫苦连天,生意红火的大商贾反而占了便宜。

    如果能改成按交易额征税,税率定低一些,但覆盖面扩大,小商户的负担减轻了,大商户该缴的也跑不掉,县库的商业税能翻一番不止。

    当然,按交易额征税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怎么核定交易额?怎么防止商户做假账?怎么防止税吏敲诈勒索?

    这些问题不解决,再好的税制也是一纸空文。

    她把这些想法一条一条写在纸上,有的画了圈,有的打了问号,有的旁边注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等写完最后一笔,她才发现手指上沾了好几处墨渍,袖口也蹭了一道黑印子。她把笔搁下,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放进袖中。

    明天先跟裴济和王昉商量冶铁作坊的事。这是眼下最快能见效的产业,煤和铁都是现成的。

    她与杨刺史商量备案,毕竟是冶铁,有了合法权益,只要把温家和崔家的资金引进来,在码头边上划一片冶铁区,第一批铁器入冬之前就能出窑。

    至于栽桑养蚕,她打算改天去拜访王浚,王家是太原王氏的嫡支,在河东经营了几百年,家族产业里据说就有丝织生意。如果能说动王家在晋阳投资桑园和织坊,晋阳的纺织业就能借着王家的渠道和名声快速起步。

    ……

    崔明远做东,在临河巷的望汾楼订了临窗的雅间。

    窗外就是汾水,河面上的游船挂着一排灯笼,他今天请的人不多,只一张圆桌,围坐了四五个人——

    温家大郎温旭、卢家的二公子卢晏,还有两个太原府来的客商,是他早年跑皮货生意时结识的旧交。

    酒过三巡,太原府的客商兴致高了,招手叫来店家,说要请几个乐妓来弹曲助兴。店家赔着笑刚要去安排,温旭却摆了摆手。

    “免了。”他把酒盏搁下,“这几天县衙那边刚判了一桩案子,一个扬州来的商人逼良为娼,被狄大人当堂打了八十杖,罚了八百两银子,这会儿不知道人还在不在大牢里关着。咱们安安生生喝酒,别节外生枝。”

    太原府的客商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事。崔明远放下筷子,眉头皱了起来,“哪来的商户?这么不懂规矩。他不知道晋阳县令是女子吗?在晋阳地界上做这种事,不是触人霉头是什么。”

    温旭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听说姓钱,扬州人,做皮货生意的。前些天跟咱们晋阳的几家商户也有过往来。他大约是在扬州横行惯了,以为天底下的官都跟他扬州那边一样,拿银子就能开路。结果撞在狄大人手里,礼箱还没打开,人先被拖下去打了八十杖。”

    卢晏在旁边夹了块糟鹅掌,闻言啧了一声,“狄大人下手是真不留情。”

    “留什么情。”崔明远冷笑了一声,“她连张禹那老狐狸都敢拿,连郭长史的面子都敢驳,一个外地来的商户在她眼里算什么东西。逼良为娼这种事,在别处或许花点银子就能遮掩过去,在晋阳就别想了,狄大人眼里容不下沙子。”

    温旭把酒盏搁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不说那扬州商人的事了,我前日在码头上碰见裴县丞,听他漏了句口风,狄大人打算在码头西边划一片冶铁作坊区,由县衙出地、士绅出钱、匠户出技术,三家合股。煤从吕梁山拉过来,铁矿石从太原府运,成品直接从码头上装船南下。听裴县丞的意思,第一批铁器入冬之前就能出窑。”

    太原府来的客商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冶铁?那不是朝廷专营的吗?民间开冶铁作坊,地方官私下招商合股,这不合规矩吧?这不是与民争利吗?”

    崔明远正端着一杯杏花酿往嘴边送,听了这话,酒杯顿在半空,眉头拧了起来。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碰在桌面上的声音,让席间的气氛微微一滞。

    “周兄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他身子往后一靠,语气不咸不淡,“什么叫与民争利?县衙是跟百姓抢饭吃了吗?县衙是拿地入股,赚来的利润入县库,县库的钱用来修桥铺路、办学堂、发工钱,最后花在谁身上?还不是花在晋阳百姓身上。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又不是县令个人与民抢食,怎么能叫与民争利?”

    他崔家在水泥上这半年赚的钱,抵得上租田三年了,他们还想继续合作呢,怎么能让人扣帽子。

    官员不能与民争利,但狄大人又没投钱,她连股都没入,都是走的公账,这晋阳正是蒸蒸日上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太原府客商,“再说了,冶铁朝廷专营是不假,但那是兵器甲仗。民间打菜刀、铁锅、犁铧、锄头、铁钉这些日常铁器,朝廷从来不禁。不但不禁,还鼓励民间冶铁,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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