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觉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很有道理,如今她刚好可以帮扶那些村民。如果她不是被下放到晋阳,她可能想不起这些人,但她来了,就是缘分。
她不会用公权去包庇族人,但可以用自己的私钱去让他们读书,给他们未来,在晋阳立足。
“族学和瓷窑这两件事办好之后,如果还有余钱,就在狄村和晋阳城之间修一条水泥路。以后村里的孩子去城里上县学,大人去城里卖瓷器卖粮食,不用再翻那条土沟。这条路连着汾水码头,村里的瓷器直接从窑上装车拉到码头装船,顺汾水南下入黄河,到洛阳到长安,运费省一大半。”
后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狄仁贞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这也太大方了。
只要有学堂有老师,笔墨纸砚村里人还是买得起的,而且在村里建工坊,村里人就不用出去卖力气了。
狄家这些年也在帮扶,但杯水车薪,族人一直拥护着他们,狄家有什么事都帮着。如今能有这样的际遇,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望舒,这得花一大笔钱,有这钱你可以在长安买一座宅子了。”
他觉得望舒出得太狠了,这钱没与父母,丈夫商量吧?
要是买宅子无所谓,自己的产业,但捐出去可不是小数,还有工坊。
望舒确实没商量过,但她的钱,她还要与别人商量吗?
“没事,放心吧,我既然说了,这笔钱就出了,我还年少,富贵在后头。”
狄仁贞想了想,那也是。
“望舒,二叔替村里谢你。”他站起来,朝望舒作了个揖,“大哥养了个好女儿,狄村五百口人,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命,他们没人想过能让孩子读书认字,能建自己的瓷窑。二叔不会说好听话,今天回去就召集各家各户开会,把这几件事跟他们说清楚,这是狄县令的恩情,要让狄村的人记着。”
“二叔这是做什么。”望舒站起来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回椅子上,“我阿耶时常怀念故土,但他在长安立足买宅,教养我们兄妹四人,身无余钱。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如今有,就帮了。”
狄村那些人,本来就唯狄家马首是瞻,也算是自家人。
狄仁贞感慨万千,忙应下。
望舒看了看沈浪,“族学的规划交给你,让人图纸画好了先给二叔看,二叔点头了再动工。瓷窑的选址你带人去勘,选好了也跟二叔商量。这两件事,你跟二叔对接,不用事事来问我。”
沈浪应了一声,狄仁贞却还在恍惚中,望舒将钱给了沈浪。
让盈盈跟着沈浪一起去记账采买,盈盈如今也快二十了,她识字会算,应该慢慢学着处理事了。
望舒握着盈盈的手,“盈盈,这次族学与工坊的事好好办,要是办得好,我自有用你的地方。”
盈盈愣了愣,用力点头。
她是狄府的家生子,她当然想做姑娘的心腹干将。
狄仁贞走出去的时候遇见狄景晖,看他穿着捕头的衣服,“三郎这么急,县衙事不少吧,辛苦了。”
狄景晖愣了一下,“二叔?你怎么来了?可是阿翁有什么事?”
狄仁贞摆摆手,“不是不是,是望舒要给村里建族学,我这心里高兴。”
“族学?”
狄仁贞点点头,“是啊,望舒出了五千两,大手笔,我得回去与乡亲开会说道,有空来家里,二叔给你做好吃的。”
五千两??
狄景晖:?
不是,妹妹这么富的吗?
他看人走远,人都傻了,跑进去找望舒,盈盈刚好出去找沈浪,她与沈浪管这事,一个管钱一个管账,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单独负责的。
他们还得联系工匠,人力狄村就有,倒也没事,主要是找匠头。
狄景晖见人走了,望舒坐在案后,他用肩膀怼了怼望舒的肩,望舒不搭理他,他又怼了怼。
望舒靠坐在椅子上,“你干啥呢?”
狄景晖咳了咳,“听说你给狄村五千两办族学?”
望舒嗯了一声,“怎么了?”
狄景晖:(??????ヮ????)
望舒:?
“你这什么表情?”
“阿妹,你三哥都还没脱贫呢——”
望舒呵了一声,“那你枕头里的私房钱是谁的?”
狄景晖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不是,五千两呢!就这么眼也不眨给出去了?”
望舒叹了一声,“三哥,咱们是官宦人家,又不缺衣少食,你是不喜欢读书,才习武。但村里的孩子们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