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风起太原(二) 半年一座石
成了这副模样?

    马车继续往前走,经过汾水桥时温敏瞪大了眼睛。

    “这桥是新修的?”

    “是,阿翁。”孙子在外头骑了一路,已经向路过的商客打听了个大概,“听说是去年入冬之后开始修的,县衙修的,修了半年就竣工了。用的是一种叫水泥的东西,晋阳自己烧的,拌上沙子和水抹在桥面上,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

    “半年修一座石拱桥?”温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年我在工部当主事的时候,一座石拱桥少说要修两年。半年?偷工减料了吧?”

    “阿翁,您看看这桥。”孙子把马车停在桥头,扶着温敏下了车。温敏站在桥面上,跺了跺脚,他又扶着桥栏往下看了看,桥拱的石券严丝合缝,每一块券石都咬得紧紧的,桥墩上打着护墩桩,桩子之间的水泥灰浆已经干透了,颜色跟石头一模一样。

    他是工部出身,干了大半辈子工程营造,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这是实打实的硬桥。

    他沉默了一会儿,上了马车,让孙子继续往城里走。

    进了城,温敏的眼睛更不够用了。

    他让孙子把马车赶到温家老宅门口,却发现从坊市通往温家老宅的那条泥土路也变成了水泥路,路边还栽了榆树苗。

    温家老宅里,温家主正在堂上喝茶,听说二叔公从长安回来了,赶紧迎出来。温敏下了马车,也不寒暄,劈头就问:“这城里的路,是谁修的?”

    温家主扶着他往堂上走,一边走一边说:“狄大人修的,去年秋天动工,年底就完工了。”

    “狄望舒?”

    “是她。”温家主把温敏让到堂上坐下,让人沏了茶,“二叔公,您去年没回来不知道,这狄大人来了不到一年,干了比前几任县令加起来还多的事。先抄张家还了佃户的田,又修水渠、建码头、烧水泥,把整座城的道路全部翻修了一遍,汾水桥也是她修的。咱家窑厂现在跟崔家一起,跟县衙合营了五座水泥窑,日夜不停地烧,产出来的水泥往太原府、洛阳、长安运,供不应求。”

    原本只有崔家,但这种好事,怎么能就让姓崔的占了便宜?他当然也要掺一股。

    其他人没窑厂,只能干看着。

    他们准备建,但望舒制止了,别太霍霍环境,她会有新东西,到时候再与各位说道。

    并州资源非常丰厚,不管是煤、铁还是什么,起势是非常容易的,不必单一产业。

    毕竟是独有产业,水泥的利润还是可观的,县衙出技术,占了百分之二十。

    她有钱就把路都修成水泥的了。

    其他家主都很服气,这么大利润,狄大人硬是一点也不放心上,有多少在晋阳花多少。

    他们住在这里,方便了不是一星半点,从一开始的巴结,变成心服口服。

    温敏端着茶盏半天没说话,他这么大岁数,自认为见多识广,可眼前这座城的变化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搁下,问了一句:“她多大?”

    “过了年,十七了。”温家主说到这个也忍不住感慨,“二叔公,别说您不信,我也不信。我在晋阳住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哪个县令能在一年之内做成这么多事。”

    温敏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堂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棵老槐树是他小时候亲手栽的,如今已经亭亭如盖。每次回来都觉得晋阳还是那个晋阳,什么都没有变。可今年回来,什么都变了。

    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后生可畏。”

    郑伯约和温敏不是唯一的。

    清明前后,从长安回晋阳祭祖的官员陆陆续续到了十几位,有在六部做侍郎的,有在御史台做御史的,有在国子监做司业的,还有在秘书省做校书郎的。

    这些人官职有高有低,年岁有长有少,但都是晋阳出去的,对这地方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自己家的后院。

    今年每个人走进晋阳城的第一反应都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崔明远的伯父崔涣在国子监做了多年司业,学问渊博,桃李满天下,自认为养气功夫到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他从马车上下来,看见自家老宅门前那条水泥路和路边新栽的榆树苗时,也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管家迎出来帮他提行李,他指着门前的路问:“这路是谁修的?”

    管家笑着说了句“狄大人”,崔涣便不说话了。他在崔家老宅的书房里坐了一会儿,让人把崔明远叫来,问了他一个时辰的话,从修路问到修桥,从水泥问到码头,从认捐问到招考,问得崔明远最后都答不上来了,苦笑着说“伯父,您自己去城里转一圈,比侄儿说一百句都强”。

    他们回长安的时候,议论纷纷,武媚娘靠在蓬莱殿的软榻上,听着尚宫把晋阳籍官员回乡见闻的折子一条一条念给她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听到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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