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风起太原(一) 晋阳变成了
,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从三七开到五五开都试过,煅烧温度也从普通石灰窑的八九百度一直加到一千三百多度。

    第一窑烧出来,温度不够,磨成的粉拌水之后干得跟土块似的,一踩就碎。

    第二窑温度上去了,但黏土比例太高,粉倒是细,干透了却裂了好几道口子。

    田老窑工不服气,又试了第三窑、第四窑,到第五窑的时候,他把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定在六四开,铁矿石只加了半成,煅烧温度拉到窑口都发白。

    毕竟这可是狄大人说的秘方,如果做成了,那他可是独一份的手艺,他又在官窑,不怕被人盯上,以后子孙都有手艺。

    所以他非得做出来,不然大人把这好事给别人了咋整?

    出窑那天,他拿锤子敲开熟料,断面是灰黑色的,质地硬得硌手。他把熟料磨成粉,拌上沙子和水,抹在一块青砖上。

    第二天一早,他去揭那块青砖,抹上去的灰浆已经干透了,拿刀划都划不动。

    他把青砖扔进水盆里泡了整整一天,捞出来一看,灰浆纹丝不动,没有泛碱,没有开裂,硬得跟石头一样。

    田老窑工捧着那块青砖跑到县衙时,望舒正在后堂跟裴济核对码头货栈的结算账目。

    老窑工进门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把青砖往望舒案上一放,满脸通红,“大人!烧出来了!比石头还硬!泡了一整天水,纹丝不动!”

    望舒接过青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敲了敲砖面上那层灰黑色的硬壳,嘴角弯了起来。

    “好。”她把青砖搁下,“放大窑里烧,先烧十窑。”

    水泥量产的头一批,望舒把田老窑工叫到后堂,让他带着人把刚出窑的三十袋水泥直接拉到汾水渡口。

    “码头已经修好了,但停船的泊位还不够。”她把一张码头扩建的图样推到田老窑工面前,“货场西边那片乱石滩,涨水的时候淹着,落水的时候露一片烂泥,船靠不上去。趁现在秋汛过了、水位低,在乱石滩上打一排木桩,桩子之间填石块,再用水泥砂浆灌缝,筑一道新堤。堤面铺水泥,干透了之后,那片乱石滩就能多停十几条船。”

    田老窑工捧着图样看了看,挠了挠头,“大人,水泥是好东西,可咱们刚烧出来,还没在这么大的工程上用过。要不先在坊市路上试试?”

    “坊市的路面坏了不过是补一补,码头的新堤要是经不住水泡,丢的是晋阳的脸。”

    望舒把笔搁下,看着田老窑工,“你放心,书上写得很清楚,这东西就适合用来筑堤修桥,越泡越硬,放手去做。”

    田老窑工见她语气笃定,也不再犹豫,应了一声便带着人去码头了。

    路修得差不多了,新堤的工程从九月底开始动工,正是汾水水位最低的时候。

    乱石滩上每天都有几十号人忙碌,打桩的打桩,填石的填石。田老窑工带着两个徒弟蹲在堤边,把水泥和沙子按比例拌匀,加水搅成灰浆,一桶一桶地往石缝里灌。

    灌完了用木棍捣实,再用抹子把堤面抹平。他每天晚上收工前都要蹲在堤边看一会儿,看着灰浆在月光下慢慢变硬,颜色从深灰渐渐变成浅灰。

    堤修到一半的时候,老陈从汾水桥上跑过来看了一回。

    他蹲在新堤上敲了敲堤面,听声音是实心的,他站起来咂了咂嘴,“这东西好,比糯米浆拌石灰强了不是一星半点。糯米浆那玩意儿,干得慢不说,一泡水就泛碱,用不了两年就得补缝。你这水泥抹上去,跟石头长在一起似的。”

    田老窑工蹲在堤边嘿嘿笑,他现在懂了这秘方,赚大了。“不是我的功劳,是狄大人给的方子。”

    新堤从乱石滩上笔直地伸出去,修好了能比旧堤多停了十二条船,新修好的一截堤面平整如石,几辆满载皮货的马车从堤上碾过去,连个印子都没留。

    货场入口那段原先被马车碾得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面也重新铺了水泥,平整得很。

    赶车的脚夫们啧啧称奇,有个从太原府来的商客蹲在路边,拿手指敲了敲路面,站起来问旁边的差役,“这什么路面?硬得跟铁板似的。”

    差役挺了挺胸脯,“水泥,我们晋阳独一份。”

    码头的新堤在修,望舒的目光转向了汾水桥。

    如今正是农闲,她的人手很充足,修路,修堤,修桥可以同步进行啊。

    本来到了水位最低的时候,就得修桥,那不如一次到位!

    不过这东西她不是专业的,古代的桥很牢,原本的木桥基也用了百来年,一直修桥都是换的表面木板。

    大唐对基建不太管,毕竟杨广的教训在前,所有的东西能用就用,能不管就不管,能不用民力就不用民力。

    但初期这么摆烂,后面都得还的。

    她修桥让老匠人自己来就行,外行不指导,她的水泥可以铺桥面,能省下不少石头。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