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造福一方(九) 大人,这得
望舒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语气从方才的闲聊渐渐转入了正题。

    “今日请诸位来,不只是为了赏荷品茗。”她微微一笑,此时天已经黑了,她起身伸手推开身后的窗扇,汾水河面上的凉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烛火微微晃动。

    窗外对岸便是汾水西岸新修的灌溉渠,月光下渠水泛着银光,赵家庄的蓄水池轮廓清晰可见。“本官想跟诸位聊聊晋阳的未来。”

    席间的谈笑声安静下来。

    他们就知道图穷要匕见了,果然来了,但他们更想听一听,因为他们也想知道,这三年这狄大人要做什么,他们应该怎么与她相处,三年可不短。

    她十天就抄了张家,能做的事多了。

    狄大人愿意说,他们也愿意配合,只求这祖宗安稳的过,别搞事了。

    “诸位都是晋阳土生土长的贤达,对本县的山川地理、风物人情比本官熟悉得多。”

    望舒背对着汾水河面上铺开的月光,“本官来晋阳不到两个月,查案也好,修渠也好,清量田亩也好,做的都是补窟窿的事。窟窿补完了,接下来该做什么?晋阳这座城,不能只靠补窟窿过日子。”

    温家主目光微闪,“大人的意思是——”

    “晋阳是什么地方?”

    望舒目光清亮,看着他们,她在晋阳时间不多,不想光用来与他们内斗了,“诸位在此住了大半辈子,或许习以为常了。但本官从长安来时,翻过雀鼠谷,沿着汾水一路北上,看到的是一座雄城。晋阳踞汾水之滨,扼河东之要冲,北接代朔,南通蒲绛,西连吕梁,东控井陉。自战国赵襄子以来,这里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大汉的并州,魏晋的太原国,前秦后赵北魏,谁占住了晋阳,谁就拿住了河东的命门。”

    她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本朝开国,高祖皇帝在晋阳誓师起兵,这里是李唐的龙兴之地。朝廷设北都于此,与长安、洛阳并称三京。诸位可知道,陛下为何要在晋阳设北都?”

    这些众人都知道,但不明白狄大人想做什么。

    “晋阳是大唐的脊梁骨。”

    望舒对他们开始画饼,“长安在西,洛阳在中,晋阳在北。三座城连成一条线,就是大唐的命脉。关中的粮赋要经河东运往北境,北境的战马要从晋阳送往中原。晋阳卡在这条线上,南北咽喉,东西襟带。晋阳稳,河东稳。河东稳,大唐的脊梁就不断。”

    她叹了一声,“可这座城的底子,跟它的地位不相称。城墙是贞观年间大修的,三十多年了,几处垛口都裂了缝。汾水上的桥也是贞观年间架的,桥板都裂了大半。城里的坊市路坑坑洼洼,下过雨之后泥泞难行。晋阳的商户不比洛阳少,但市面上的货物流通还不如太原府顺畅。”

    “路不好走,桥不好过,货出不去也进不来。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营生,不修好,谈什么发展?”

    崔家主忍不住点了点头,“大人说到点子上了,草民常年往太原府跑买卖,走一趟官道,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有一回运一车皮货,半道上下雨,车陷在泥坑里,整整误了两天,皮子被水泡了,亏了不少银子。”

    “崔公说的正是本官想说的。”望舒重新坐下来,“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修路要钱,修桥要钱,疏通漕运也要钱。朝廷每年拨下来的岁修银子杯水车薪,只够补补城墙的缝、垫垫官道的坑。靠赋税摊派?百姓刚喘过一口气,再加派,无异于杀鸡取卵。”

    温家主听到这里,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但他没有接话,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等着她把话说完。

    “所以本官想了另一条路。”望舒看了裴济一眼,裴济会意,从随身带的藤箱里取出一份文书,展开来铺在桌上。

    这是一份晋阳舆图,比寻常舆图画得更精细,汾水两岸的田亩、坊市、官道、桥梁、渡口,全部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来。

    舆图旁边还有一页密密麻麻的说明文字,列的是一份规划——城墙修缮、坊市道路硬化、汾水桥梁重建、城外官道拓宽、汾水漕运码头修整,每一项后面都标了预估的工期和银两数目。

    “这是本官让户房和工房花了半个月时间勘察测绘出来的。”

    望舒指着舆图上标注的位置,“晋阳的建设,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必须有一个通盘的规划。路要修,先从坊市之间的主干道开始,铺上碎石夯实,两边挖排水沟,保证雨天不积水。汾水上的桥最急,本官已经让工房做了勘测,旧桥的桥墩还结实,只需更换桥板和护栏,加固桥面,入冬之前就能完成。”

    “晋阳的汾水码头是漕运的起点,货物从晋阳装船,顺汾水南下,入黄河,可以直达洛阳。可现在的码头,连个像样的货栈都没有,货物堆在露天,下雨就淋,日头晒就干裂。如果把码头修整好,建几座货栈,晋阳的货物出得去,外面的货物进得来,坊市自然就活了。”

    “这些工程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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