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谨记。”
“去吧,先把户房的人手重新安排一下,沈浪一个人顶不住。告假的那些人,是真病的还是装病的,你挨个去核实。”
望舒重新拿起田赋清册翻了一页,“另外,让人把大牢里赵老四那几个人的口供录了,送到我这里来。”
裴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转身道:“大人,还有一件事,秦县尉拦了张家的拜帖,大人若是想在晋阳站稳脚跟,除了拜山头之外,或许可以试着拉一拉王家。”
“王家?”
“太原王氏嫡支,家主王浚曾任岐州刺史,在晋阳说话的分量不比张家轻。王家与张家虽有姻亲往来,但两家在田产和赋税上也有过节。若能说动王浚出面,至少张家在士绅中间就不敢那么肆无忌惮。”
望舒想了想,“王浚与阿耶有无旧交?”
裴济想了想,“王公在岐州时,狄公在大理寺,两人虽非直接上下级,但狄公曾复核过岐州的一桩旧案,替王公洗脱了失察之责,大人若上门拜访,王公定会顾念旧情。”
望舒点了点头,“本官知道了,你先去忙,户房的事是第一位的,先把底册理清,别让张家有机会抹平账目。”
裴济拱手退下。
望舒想起王家,就觉得头疼,王家此时如日中天,王皇后的死让王家在长安受了一点影响,但问题不大。
也因为这事,人家在大唐的影响更大了,前几年天后给太子求王家女为妃,被人毫不客气的拒了,皇帝为李显求娶,又被拒了。
王家对李家很是服气,到底为什么这么大脸,王皇后怎么死的,这夫妻两是不知道吗?
需要他们王氏名望的时候,就来求女儿,不需要就弄死,怎么,他们王氏女儿这么贱吗?
此时太原王氏在五姓七望里,属于顶级门阀,皇室多次试图联姻,王氏就是硬气婉拒了,这让皇室也无可奈何。
王氏的影响力在这,哪怕天后生气将太原王氏的门第往后排,但民间仍公认其为一等望族。
此时大唐有句俗语,“娶得王氏女,胜做三品官。”
望舒也知道自己此时与王氏对上,那叫蚍蜉撼树,没碰上去就无了。而且王家此时被打压,过几年天后夺了李唐江山,头一年就推崇太原王氏始祖,自认姬姓后裔,重用王方庆,为了神化武周政权,给足了王氏排面。
政治家是没有仇人一说的,为了利益,随时化干戈为玉帛。
王家的势力,是不需要与张氏一样,吃相这么难看的。王氏如果天理不容,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名望。
他们早就完成了原始积累,从王允诛杀董卓开始,得了人心,这几百年王氏一路悠久荣光,子弟仕途顺畅,家底非常足,子弟也常有能人出。
所以高高在上,衣袂飘飘。
大唐的官场是一笔糊涂账,并没有汉与明的畅快,李唐本身就是士族,他们不可能造自己的反,所以很是维护士族。
与大汉,大明这种草根起势的不一样,现代也是属于工农的胜利,所以有了公平正义。
但大唐没有关系,寸步难行,这里是士族的盛世,可不是百姓的盛世。
直到黄巢起义,我花开后百花杀,照着族谱杀过去,结束了这片土地千百年士族的统治。
天后在当天后时,为了权力,打压士族。但成了皇帝时,为了权力,拉拢士族,不遗余力打压李唐宗室与关陇势力。
毕竟皇帝的政令出不了皇宫,没人扶持,那就是光杆司令,随时能被人掀翻。
想到这望舒很不甘心,但她现在还只是县令,不能搞事。
皇帝都没办法的人,她能有什么办法?
慢慢来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她还年轻着呢,她未来还长,能熬得住。
加上此时大唐正值兴旺之时,百姓也能捞到汤喝,日子蒸蒸日上,粮食也很是便宜,地方大人口少,不缺土地。
士族占了土地,大唐为了不得罪士族,废除了自秦汉以来一直给女子分地的法律,让女子没了私产,将多出来的土地分给了男人,缓和了矛盾。
也就是这时候开始,溺杀女婴,女人没了田地,连着上层女人,也一并失去了姓名。
两汉三国魏晋史书可不会记载女人为x氏。
这都是缓兵之计,士族官僚的胃口可填不满,看张家就知道了,他们缺这点田吗?要如此逼得百姓落草为寇?
胃口一旦大了,没了顾忌,只会变本加厉。
大唐底层男人也是鼠目寸光,朝廷为了稳定,牺牲了女性利益,他们冷眼旁观。那日后为了稳定士族,维护统治,当然也会牺牲他们的利益。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