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了朝廷的赋税还不够,还要扒下面的皮。
她不打倒这大地主,她上辈子白活了!
“这一百顷地不是被水冲走的,是被张家吃进去的。而你孙县丞,在底册上帮张家把这一百顷地一笔勾销,每年少收的四百二十石赋税,你分了多少?”
孙敬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大人明鉴!下官冤枉!这些都是刘县令在任时定下来的,下官不过是奉命行事——”
望舒低头看着他,“刘县令已经调任了,不在晋阳。你说你是奉命行事,可有刘县令的手令?可有州府的批文?若是都没有,那这底册上的数目,就是你孙县丞一手篡改的。”
孙敬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
“来人。”
差役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动。
望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这些差役,有的是孙敬提携上来的,有的是张家安插进来的,在晋阳县衙当了几十年的差,从未见过哪个县令敢跟张家对着干,更没见过哪个县令一上任就把县丞给办了。
韩钊从门口走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横刀上,目光冷厉地扫了一圈。
秦昀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踏下去,大堂里的差役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望舒靠在椅背上,“本官的话不管用?还是孙县丞的银子也分到了你们手里?”
这话一出,几个差役的脸色登时变了,站在最前头的两个差役互相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大人息怒,小的们这就办。”
两人走到孙敬面前,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来。
望舒看着孙敬被拖出大堂,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忽然开口:“陆铮、韩钊、沈浪。”
陆铮从门外大步跨进来,沈浪也从侧门里探出半个身子,他方才一直在后堂听着,早就按捺不住了。只是他一点官身都没有,不敢多说话。
“属下在。”
望舒从案上拿起一份空白的搜查文书,提笔蘸墨,写了几行字,又从袖中取出县令铜印,在文书末尾盖了朱红大印。
她将文书递给陆铮,“你两带一队人,即刻去孙敬府上。所有账册、书信、田契、存票,凡是带字的纸片,一张不留,全部查封带回。沈浪随行,负责登记造册,不得遗漏。”
陆铮接过文书,抱拳应了一声,转身便走。沈浪跟在他身后,兴奋得差点绊在门槛上,他也有份!
孙敬的宅子在县衙西南,离张府只隔了两条街。宅子不大不小,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看起来倒也寻常。
陆铮带人冲进去的时候,孙府上下毫无防备。门房老仆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两个差役按在了墙上。
孙敬的夫人正在后院逗鸟,听见前院动静,慌慌张张跑出来,还没开口就被沈浪带人堵着,派了两个差役守着。
陆铮按着横刀站在正堂门口,冷声下令:“搜,从正堂开始,一间一间搜,凡是带字的纸,全部装箱。凡是上了锁的柜子,全部撬开。”
差役们应了一声,跟着韩钊分头扑进各个房间。
沈浪拿着登记册跟在差役后头,左手捏笔,右手翻箱,眼睛在孙敬的书房里扫来扫去。
他虽是文人,手脚却利索得很。孙敬书房里的书架被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连夹在书页里的便笺都抽了出来,一张一张摊在桌上登记。
他从书案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上了锁的红漆木匣,沈浪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让差役撬了锁,掀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存票。他拿起来一张一张翻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德源钱庄,存银八百两。晋阳恒通柜坊,存银五百两。太原府永泰钱庄,存银一千两……”
沈浪一边念一边记,记到后面声音都在发抖,“陆护卫,你过来看看这个。”
陆铮走过来,接过那摞存票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沈浪又从那木匣底部抽出几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敬兄亲启”四个字。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看了几行,脸色骤变。
“这是张家的人写的。”沈浪把信递给陆铮,压低声音,“信上说的都是田契过户的事,还提到了一笔五百两的谢礼。”
陆铮接过信扫了一眼,将信折好塞回信封,连匣子一起递给沈浪,“全部装箱,贴上封条,一件都不许少。”
搜查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差役们从孙敬府上翻出来的东西装了整整两大箱,一箱是账册和书信,一箱是存票、田契和金银细软。沈浪蹲在孙府正堂门口,一笔一笔登记造册,写到手腕发酸。
天色渐暗时,陆铮带着车队返回县衙。两大箱物证被抬进大堂,沈浪将登记册双手呈给望舒。
望舒翻开册子,目光从密密麻麻的记录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