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作其芒(十) 韩钊,给他
一下,他身后的那些匪徒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人低下头去,有人咬着牙别过脸,有个年轻些的眼眶已经泛了红。

    “我们的田被张家强买了,还骗我们按了手印,我们去衙门告,衙门的差役把我们打出来。我们去州府告,张家的人堵在半路,把我们的人两条腿都打断了。晋阳城里到处都是张家的眼线,城外也是他们的人,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在深山里躲着。”

    他抬起头来,看着望舒,目光复杂:“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张家在晋阳根深蒂固,连刺史都奈何不了他们,你一个新上任的县令,还是个——”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斧,转身朝林子走去。

    望舒:?

    什么意思,看不起她?

    望舒偏头看了秦昀一眼。

    秦昀会意,将霹雳的缰绳往韩钊手里一丢,大步追上去,一把扣住了赵老四的肩膀,赵老四反手却没挣开——

    秦昀的手劲是常年握锏练出来的,像铁钳一样箍在他肩胛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半步都迈不出去。

    “急什么,大人还有话问你。”

    匪徒们见赵老四被扣住了,顿时又炸了锅。一个年轻的后生举着柴刀就要冲上来,被旁边的阿翁一把拽住。

    望舒走上前去,在赵老四面前站定。“你们方才说,去衙门告状被差役打出来,去州府告状被张家的人堵在半路打断了腿。你们可还留着当时的状纸?可有人证?被打断腿的人在哪儿?田地被夺之后,可曾去县衙申请过检田?前任县令是怎么判的?”

    赵老四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发懵,张了张嘴,不知从何答起。那阿翁在旁边叹了口气,替他答道:“状纸是递过的,递了两回。头一回衙门的差役说回去等消息,结果杳无音信,第二回 连门都没让进,那差役说‘再敢来闹事,把你们全抓进大牢’。被打断腿的是孙二狗,如今还在山里躺着,走不了路。至于检田——”老人苦笑了一声,“我们连县衙的门都进不去,找谁检田?”

    秦昀一直沉默地扣着赵老四的肩膀,听到这里忽然开口,“张家的人,是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动手的?有多少人?有没有人看见?”

    “就在官道上,七八个人,都骑着马。”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旧疤,“张家养了一帮打手,专门在城外堵人。那天二狗被打的时候,好几个过路的都看见了,可谁敢作证?”

    望舒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问道:“你们手里可有什么凭据?田契?赋税单子?哪怕是证人也好。”

    赵老四沉默了很久,抬起头来,迎上望舒的目光。

    “狄大人,我知道你是好意,你跟你阿耶一样,是想替百姓做事的。可你不明白,别说你一个新来的县令,就是州府的刺史大人来了,也得先去张家拜码头。你今天说为我们讨公道,我们不怀疑你的心,可等你到了晋阳,见了张家的排场,被那些士绅们团团围住,你还能记得今天在这荒山野岭说的话吗?”

    赵老四也是有三脚猫功夫的,另一只手挥过去,扭转身子挣脱开来,不想再多说,准备走了。

    那十几个匪徒见他走了,也纷纷转身跟上。秦昀看了望舒一眼,望舒退后示意,秦昀再次伸手拦住了赵老四的去路。往赵老四面前一站,身形如松,目光如刀。

    “我家大人说了,让你们随她去晋阳。案子的事,到了衙门再细说。”

    先前那个举着柴刀的年轻后生不耐烦地冲上来,伸手就要推开秦昀。秦昀侧身一让,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那后生痛呼一声,柴刀脱手落地。其余几个匪徒见状,一拥而上,棍棒柴刀朝着秦昀招呼过来。

    对上这些人,既然要活的,秦昀连腰间的铜锏都懒得拔。他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木棍,左手格开持刀的手腕,右肘击在对方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紧接着旋身一腿扫倒两个,反手擒住另一个的手腕往后一拧,膝盖顶住对方的腰眼,将人按得跪倒在地。

    片刻之间,五六个人全躺在了地上,有的抱着胳膊龇牙咧嘴,有的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卧槽,抢到铁板了。

    赵老四站在原地,手里的铁斧举也不是,放也不是。人家赤手空拳都这么牛了,要是动家伙,他们可不是对手,必得出人命。

    秦昀松开手里那个人的衣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转过身来看着赵老四,“我跟你们说过了,大人让你们回去,把案子说清楚。”他顿了顿,“你们在深山里躲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讨个公道?现在公道自己送上门来,你们倒不敢接了?”

    望舒见了,张口道,“韩钊,给他们拷上。”

    “狄大人,”赵老四的声音发紧,“你方才还说要替我们讨公道,现在就要把我们当犯人锁回去?”

    望舒可不理会,先前出来抢劫的不是他们吗?“这是两回事,张家夺你们的田,你们是苦主,这案我接了。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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