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作其芒(二) 你求娶狄望
太子比吗?

    他一无功名,二无承爵的机会,他大哥身体健康得很,与他争女人,他未来还有仕途可言吗?

    真是找死。

    他心里头那团火根本压不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回到东宫,李贤一脚踹开寝殿的门。

    赵道生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李贤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殿下这是怎——”

    话没说完,李贤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往榻上重重一甩。赵道生被他甩得跌在锦被上,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便听见哗啦一声巨响——

    李贤将矮几上的茶壶、茶盏、果盘、象牙梳子,一股脑儿全扫到了地上。

    碎瓷片四溅,葡萄汁在地砖上洇开暗紫色的水渍。

    赵道生吓得不敢动弹,他在东宫待了这些年,见过李贤发火,但从未见过他失态到这个地步。

    过了很久,他终于慢慢平静下来,肩膀塌了下去,颓然地坐在榻边。

    赵道生小心翼翼地爬起来,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殿下,殿下别气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是还有奴陪着殿下吗?”

    李贤哑着嗓子,“道生,只有你是真的对孤好。”

    赵道生在他背后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奴哪儿也不去,奴一辈子陪着殿下。”

    ……

    崔夫人屏退了丫鬟,只留盈盈一个在门口守着,开始审问。

    “望舒,你昨日进宫见天后了?”

    望舒坐在她对面的绣墩上,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饮子,点了点头。

    “你跟天后说了什么?”

    望舒抿了一口酸梅饮子,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主要是谢恩,秋闱的事,天后费了不少心,总得亲自进宫谢一趟。顺便跟天后禀报了一下春闱的备考进度,我心里有底。”

    崔夫人的眉毛拧了起来,“不是这个,你跟你天后说了你的婚事?”

    望舒放下碗,迎上崔夫人的目光,坦荡认了,“是,我说我与秦昀两情相悦,只是春闱在即,无暇顾及儿女私事。等考完了,两家便正式订婚。”

    然后崔夫人炸了,她霍地站起来,又坐下去,拿帕子捂着胸口,脸上又红又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跑到宫里去,当着天后的面,还说什么两情相悦?这能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确实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望舒没觉得什么,“而且天后已经准了,还夸我和秦昀是璧人。”

    崔夫人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深吸一口气,到底没能压住嗓门:“狄望舒!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姑娘家自己跑去跟外人说的?你让天后怎么看你?你让秦家怎么看你?你还没过门就自己上赶着——”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天旋地转。

    望舒等她喘匀了气,才道,“阿娘,事急从权。太子殿下在宴上对我的态度您也亲眼见了,如果我不抢在他前头,等天后的赐婚懿旨送到狄府门口,您和阿耶接还是不接?接了,我这一辈子就毁了。不接,那就是抗旨。”

    她倒是不怕太子,天后肯定不会理,但太子突然想起她,肯定是有人使坏。

    太子只是第一个而已,如果被拒了,他们肯定会找上李显李旦,到李旦时,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天后就算再宠她,也会心有不满。

    她的儿子就那么不遭她待见吗?

    她还是别与亲生的比恩宠了,封建社会就算天后护她,其他人也多的是帽子扣上来。

    崔夫人张了张嘴,女儿说的在理,那天宴上太子看望舒的眼神,当娘的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那你也该先跟你阿耶商量——”她的语气软了些,但还是埋怨,“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就做主了?你阿耶知道吗?”

    “知道,我从宫里出来就跟他禀报了,阿耶说做得对。”

    崔夫人瞪大了眼睛:“他真这么说?”

    “阿耶说太子心思已经摆到明面上了,与其等他出招,不如先把秦家这面旗立起来。秦家是开国国公府,秦昀是秦怀道的嫡次子,文武双全,家世清白,满朝挑不出毛病。太子就算想发作,也找不到由头。”

    崔夫人嘴唇抿了又抿,“那秦家那边呢?”

    她试图找回一些掌控感,“你一个人把话放出去了,秦家那边是什么态度?万一他——”

    望舒打断了她,“是他先提的,不然我岂会胡说?”

    崔夫人一愣,揉了揉额角,“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主意大得没边。既然天后都准了,秦家也点了头,那等春闱考完,这门亲事就得正经办起来。到时候三书六礼一样不能少,秦家得来狄府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样一样按规矩来。你嫁过去之后——”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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