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作其芒(一) 太子什么意
光不疾不徐地在人群中扫过。他先向崔夫人行了晚辈礼,又和刘博士寒暄了几句,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望舒身上。

    望舒今日穿的是鹅黄色的窄袖襦裙,外罩杏色纱衫,乌发梳了高髻,簪着白玉兰花的步摇,耳边垂着两缕碎发,衬得她面容清丽,又有少年人的英气。

    她正站在崔夫人身边,方才还在说笑,此时见李贤看过来,便敛了笑容,端正地行了一礼。

    李贤看着她,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在东宫看过她的策论,以前的事满长安皆知,在心里已经认为她锋芒毕露。

    可眼前的少女站在桂花树旁,眉眼清丽,笑容明亮,很是鲜活。

    他很快回过神来,笑了笑,“望舒妹妹如今了不得,你的策论,孤看过了。孤在东宫读了这些年士子的文章,论见识和笔力,卿当属翘楚。”

    在座的宾客纷纷互相交换眼神,有好戏。

    秦昀皱眉头,太子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一起玩的,最多是李显与李旦,离太子是有多远离多远,免得遇上麻烦。

    太子也从不搭理他们,他在政事上很忙,李贤与李弘不一样,李弘只是嘴上抱怨一二,但从不与母后夺权,他只是拐弯抹角的要,母后不给他也没搞事。

    但李贤出色,诗文也得大儒夸赞,他的野心勃勃,一直积极参政监国,与天后分庭抗衡。

    如今矛盾已经升上了明面,他该不会想拿望舒挡刀吧?

    他想着自己也十八了,如果太子真有这想法,他可以与望舒商量,他们先订婚,不然皇家的亲事,对于望舒,岂不是如鲠在喉?她若想在后宫,费心科举做什么?

    望舒看着李贤,面上不显,心里开始骂得很脏,她客气地欠了欠身,“殿下谬赞,望舒不过是侥幸。”

    “孤说的可不是客气话。”李贤看着她,目光温润,“那篇漕运策,连孤都从中受益良多。改日若有机缘,还想与望舒当面请教。”

    崔夫人在一旁听着,心里既骄傲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被狄仁杰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一口一个望舒,众目睽睽之下,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望舒只觉得恶心,这傻逼想让她当同妻啊!

    谁不知道这傻逼是同性恋,还有几个儿子,还在选太子妃。朝中大臣谁也不肯把女儿推进火坑,一直耽搁,默契当不知道。

    太子妃的人选已经从地方官员的女儿里找了,她父从不说朝廷的闲话,她娘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居然来坏她的名声,但如今人家是太子,他们不能不敬,望舒强忍着恶心。

    李贤又和狄仁杰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在宾客的簇拥下入了主桌,一旁的武三思冷哼了一声,李贤朝他看去,武三思就这么瞪回去。

    旁人要给他面子,他才不给,就算他是太子,跟他武三思闹,指不定谁出事。

    姑母最近烦死这癫公了,他能得意几时?

    不像他,圣眷正浓。

    望舒默默给他点了个赞,不愧是他,滚刀肉压根无法选中。

    太平听闻李贤来了,挑了眉头,偏头看向婉儿,“我六哥平日里在东宫闭门读书、写他的《后汉书》注解,连宫宴都三催四请才肯露个面。今天倒好,不请自来,呵。”

    婉儿跟在她身后,眉头也微微蹙着。

    她没有太平那样的底气可以当面甩脸色,但心里头的警觉半点不少。太子李贤是什么人,她在宫中待了这些年,比谁都清楚。才高八斗是真的,心高气傲也是真的,对天后来说,这个儿子是最不安分的一个。

    “殿下,”婉儿压低声音,快步跟上太平,“刚刚那内侍说的场面,太子殿下今日的举动不寻常。”

    “可能已经把人当成东宫的了。”太平还不知道李贤德性?嘴角带着几分冷意,“他那点心思,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在我这儿,他那张温润如玉的面皮,早就透光了。”

    两人穿过回廊,前厅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太平在廊柱后面站住了脚,透过半卷的竹帘往花厅里扫了一眼。

    主桌上,李贤坐在狄仁杰的右手边,正端着酒杯与几位老臣谈笑风生。他今日穿着月白襕袍,发束玉冠,通身上下收拾得纤尘不染,坐在那里确实是天家贵胄的体面模样。

    狄仁杰坐在主位,面上客气,笑容恰到好处,武三思坐在李贤斜对面,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贤,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我不爽你”。

    太平收回目光,“走,去会会我的好六哥。”

    她整了整衣襟,迈步进了花厅。婉儿紧随其后,两人一个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一个是天后身边最得力的女官,这一出现,花厅里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太平目不斜视,径直往主桌走去。她走到李贤面前,李贤旁边的裴长史几人识趣的起身退了下去。“六哥今日好兴致,连东宫的门都不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