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及笄之年(九) 都是癫人
是国子学的学生,她居然还得一路过关斩将才能与他们站在一个起点。她明明每次考试都第一,岂有此理!

    这群二世祖在国子学,博士们也不敢得罪他们。人家前程一看就比他们好,毕业了说不定就是顶头上司。

    他们有什么办法?小时候还能摆摆谱,对上长大了的学子只能强颜欢笑,求求了,就当是为了老师,学一学吧——

    不要连后门都考不上,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亏得有秦昀能帮他们镇住这群二世祖,在博士们眼里,那就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往那一站,就没人敢放肆了。

    今年秦昀就要毕业了,老师们简直泪流满面,依依不舍。

    秦昀看了看她的背影,转身往射艺场走去。

    不远处的廊下,几个刚到的学子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秦二郎又绕路去接人了?我家住他隔壁坊,天不亮就听见他府上马嘶。他往东去了,他家往东是狄府,往南才是国子学,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你管人家绕不绕路,反正他绕不绕路都顺路。”

    “你们小声点,小心被他在武课上公报私仇。”

    国子学的钟声悠悠地响起来,李明策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还好,卡点不算迟到。

    武三思才不管迟不迟到,他就算几天不去,就不信国子学有谁敢记他的过。

    他读书都是走个过场,他有姑母。

    几年前他父还瞒着他,与他叔一起帮贺兰敏月给姑母下毒。要不是堂兄武承嗣跑过来与他说,他都不知道,可吓死他了。

    他父要作死也不要拉上他啊!

    他与武承嗣当然大义灭亲,去宫里举报了亲爹。这种事他们不举报,就得跟着一块玩完。

    十来岁的小孩,太知道自己的权力是哪来的。失去了姑母,他们在长安还怎么混?

    武媚娘对于自己兄弟还是了解的,她这些年对侄子很宠爱,但对兄嫂都是打压提防的。

    这些人在她幼年时将她与母亲姐妹赶出家门,连母亲的嫁妆都夺了去,何其恶心?

    她得势了,第一件事就是不让他们好过。武家人自然恨她,但武三思可不管上一辈的恩怨,他从小就仗着姑母的势。

    他父儿子多,只有他得姑母的心,在府中地位超然,他都不屑于与他们为伍。

    看贺兰敏月就知道了,好好的富贵不享,与亲姨娘争什么男人,那是自己姨父啊!

    他简直看不懂,太神经了。实在寂寞,找七八个男宠都行啊,干嘛凑老男人身边?

    他父也癫,都是癫人。

    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他父也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还好他大哥在身边,能帮着收尸。

    最近太子李贤也开始准备发癫了,武三思从小就看多了,他太懂这些人发癫的征兆了。

    此时大唐疆域非常大,亘古未有之盛世,周边小国无不战战兢兢,突厥吐蕃更是虎视眈眈。

    大唐其实也在艰难消化,地方太大,治理起来非常有难度,无论科举考上来多少人,都不够用。

    武媚娘在打压士族与勋贵,能用的人就更少了。

    她开始用女官,比如如今的婉儿。但女官不能像男人一样替她握着实权,婉儿再聪明,也只能行走在内宫。

    武媚娘也盯着望舒,如果望舒的成绩让众臣心服口服,做成一番成就,那么未来科举,并不会只有望舒。

    大唐的才女可不少。

    她想起袁天罡给望舒的看相,武媚娘的将来,可不想只做太后。她的权欲极旺,没有不称帝的义务。

    君明臣贤,望舒若真能比肩太公,她自然也是千古圣君。

    望舒穿过国子学的前庭,往刘博士的书斋走去。国子学里书声琅琅,几个低年级的学子在廊下摇头晃脑地背《论语》,看见望舒走过来,背书声不约而同地顿了顿,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走了老远,才被旁边的同伴一胳膊肘捅回来:“看什么看,背你的书。”

    刘博士的书斋在国子学最深处,靠着藏书阁,门前种了两棵老桂树,枝叶蓊郁,遮得满室阴凉。

    此人在国子学执教三十余年,须发皆白,脾气倔,满朝文武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刘公。

    他教过的学生里出过宰相、尚书、十几个侍郎,可他这几年最得意的门生,却是个女子。为着这事,他没少被同僚在背后嚼舌根,说他老糊涂了,居然给一个丫头片子开小灶。

    刘博士听了也不恼,捋着胡子慢悠悠地,“你们的学生考得过她吗?”

    对方哑口无言,还真考不过。

    望舒到的时候,刘博士正伏在案前写字,宣纸上的墨迹浓淡分明,骨力遒劲。抬头看见望舒站在门口,朝她招了招手。

    “来了?进来坐。”

    望舒行了礼,在他对面的坐席上端正坐下。

    书斋里满是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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