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按住他,“樊大关在狄府,我让人把他带过来。”
“不用!”武三思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我亲自去狄府,他不是一口咬定是我指使的吗?我倒要看看,他当着我的面还敢不敢这么咬。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望舒看了秦昀一眼,秦昀微微点头,起身跟了上去。
周义早已快步走到门口,后面跟着四个护卫,自从望舒被人盯上,出门护卫是一定得跟上的。
一行人出了武家大门,武三思骑马,望舒乘车,秦昀和周义各骑一匹,四名护卫前后护持,沿着坊间主道往狄府方向走。
此时天色将晚,坊间的行人渐渐稀了,路旁的银杏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张牙舞爪。
武三思骑在马上还在一迭声地骂樊大,从樊大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编瞎话的水平太次,翻来覆去地骂,词汇量虽然有限,胜在气势十足。
马车辘辘地转过一个弯,进了一条窄巷,巷尾便传来极轻极快的脚步声。
周义的手在第一时间按上了刀柄,他勒住马,侧耳听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缩——“不对,小心。”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同时涌出十几条人影。
清一色的黑衣短打,黑布蒙面,手中横刀,他们从墙头上翻下来,从巷口的阴影里冲出来,快如鬼魅。十几个人将马车前后堵了个严严实实,呈合围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早就知道他们会经过这条巷子,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他们。
望舒掀开车帘,正看见黑衣人挥刀朝武三思的马腿砍去。武三思的马受惊人立而起,把他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名刺客便朝他当头劈下。望舒想都没想,抓起车里的铜摆件就砸了过去,刺客被惊得偏了偏刀锋,武三思趁这空当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马车旁边。
“保护姑娘!”
周义一声暴喝,横刀已然出鞘。
他挡在马车前,一刀架开两柄劈来的刀,刀锋相撞火星四溅。四名护卫迅速结阵,把马车护在中央。
但刺客的人数实在太多,片刻之间便将四名护卫和周义分割开来,彼此难以呼应。
周义以一敌三,凭着一身精湛的刀法将刺客挡在车前三步之外,刀风呼啸,逼得对方不敢近前,却也被拖得腾不出手去救援旁人。
秦昀从马背上跃下,双锏已经在手。
这对铁锏通体乌沉,寻常人单手都握不稳,在他手里却轻巧得很,他径直冲入了刺客最密集的地方。
铁锏所到之处,骨裂声和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一名刺客挥刀劈来,他侧身避开,右手铁锏横扫在那人肋下,喀喇一声肋骨断裂的脆响,那人便瘫了下去。
另一名刺客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左手铁锏反手一撩,正中那人下巴,鲜血混着碎齿飞溅而出。
刺客们显然没有料到这群人里藏着一个使双锏的少年,他们接到的情报只是一个纨绔子弟、一个八岁女娃、一个护卫长加几个随从,手到擒来。
但眼下的战况却和情报完全对不上号,那个使双锏的少年哪里是什么寻常护卫,下手又狠又准,招招取人要害,根本不像是头一回杀人。
武三思缩在马车轮子后面,把剑拔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玩意儿,知道小爷是谁吗?敢动小爷一根头发,天后诛你们九族!”
望舒蹲在车沿,手里攥着她那只装花椒粉的布袋。看见有个刺客想从车后偷袭,她抬手就是一撒,花椒粉糊了那人满头满脸,那人捂着眼睛惨叫着蹲了下去,被周义一刀背敲晕在地。
可即便如此,局势仍在急转直下。
护卫们开始挂彩,周义的刀法虽稳,但对方人多,车轮战之下他的体力消耗极大,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秦昀虽然凶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刺客们学聪明了,不再和他正面硬碰,而是两三人一组轮番骚扰,试图拖到他力竭。
就在这时,巡逻的金吾卫到了。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甲士举着火把涌入窄巷,为首的队正一眼便认出了被围攻的人是秦家二郎和狄家小娘子——
这两位一个是国公府的嫡子,一个是天后的红人,在长安城巡逻的金吾卫没有不认识的。
他又看见马车旁边还缩着个武三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拔刀高喊:“保护武公子和秦二郎!拿下刺客!一个都不许放走!”
刺客们见官兵赶到,知道今天绝无可能得手,领头的一声唿哨,剩下的人立刻四散奔逃。
金吾卫追出去截住了四名刺客,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