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没有答话。
真是奇了,她的家人,皇帝比她还关心。
“陛下也觉得那火是我放的吗?”
“韩国夫人的事,朕已经命有司彻查。走水那夜宫正司和禁军都有记录,火从寝殿内燃起,是她自己打翻了烛台。这事与媚娘无关,小孩子不知事罢了,何必计较。”
李治不想提这事,因为那天的堕胎药,确实是他让太医开的,谁知道走水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
······
望舒最近一直噩梦连连,她觉得做一晚上噩梦很正常,但天天做就很不正常,她觉得是宫里的问题,必然是出了内鬼。
但她后天要准备考试了,相当于期末考,考完有一个多月的假,哪有空与他们玩抓内鬼的游戏啊。
望舒先搬回家住,反正放假后她大哥就回府了,到时候也得回去住,如今宫中事多,提前几天回去没什么。她带着盈盈收拾东西回家住,武媚娘得知赏了她许多东西,让她开学后再回凝香阁。
家里的仆从老兴奋了,给她变着法做好吃的,望舒还有四个贴身护卫,总算睡了几天好觉。
回到狄府,才是真的快活,她考完管家狄安早早就让厨娘备好了席面,说是给姑娘庆功。
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狄安说了,姑娘考都考了,先庆了再说。望舒觉得管家的逻辑无懈可击,于是心安理得地大吃了三天。
狄府虽不如宫里富贵,但胜在自在。
盈盈比在宫里时活泼了许多,跟厨娘拌嘴,连笑声都比在宫里大了几分。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望舒又开始做噩梦了。
起初她以为是换了地方睡不踏实,没太在意。
可接连好几晚,她总是梦到那场大火。梦里的火不是从东南角烧起来的,而是从她脚下烧起来的,火焰顺着裙摆往上蹿,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梦里有人在笑,笑声明明很远,却像是贴在她耳边。
每次从梦里惊醒,都是一身冷汗。盈盈给她换了安神的熏香,又在她枕头底下塞了辟邪的艾草,都不管用。
望舒觉得这事不太对。
她不是个迷信的人,她上辈子看过的悬疑剧和刑侦小说实在太多了,她在宫里住的时候就开始做噩梦了,搬回家之后才好了一阵,如今又卷土重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问题不在地方,在别处。
她这几天可没有精神压力,整天窝在书房里翻闲书、画花样、逗绿嘴儿。鹦鹉被接来狄府之后精神了不少,大约是觉得这院子比宫里的更合它心意,每日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把满院的仆妇都逗得发笑。
但她搜了房间,没什么东西,今天狄光嗣从书院回来,望舒去门口接。
狄光嗣比她大了十来岁,生得浓眉大眼,身材颀长,他见了望舒,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她好不容易梳齐整的鬏鬏头揉得毛茸茸的。
“阿耶来信了,阿耶在信上写了满满两页夸你的话,夸我只有两行,还是让我好好读书。”
望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拉着他袖子问东问西。兄妹俩久别重逢,在正堂里说了一下午的话,又一起用了晚膳。
可天一黑,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今夜下雨,望舒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听见了一个声音。
像是有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慢慢地走。
脚步声。
望舒猛地睁开了眼睛。
寝房很暗,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灭了几盏,只余下远处门房那边透过来的一点微弱的光,在窗纸上晕开一团朦胧的昏黄。
脚步声还在继续,在这样静的夜里,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踩着湿漉漉的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停在了窗外。
望舒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窗户。窗纸上映不出人影,因为外面太暗了,可她分明看见窗纸朝里鼓了鼓,又弹了回去,像是有人把脸贴在了窗户上,正在往里看。
“盈盈。”
外间榻上的盈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望舒又喊了一声,盈盈醒了,披着外衣趿拉着鞋走过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嘟囔:“姑娘,怎么——”
望舒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身边,“别出声,外面有人。”
盈盈的困意瞬间消散,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窗户,脸色刷地白了。窗外脚步声又响了起来,移到了门口。门闩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拨动门闩。
盈盈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把望舒往身后护了护。“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