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及笄之年(三) 武媚娘,是
    第23章 及笄之年(三) 武媚娘,是

    韩国夫人的丧礼设在贺兰宅中, 武顺守寡多年,名义上仍是贺兰家的遗孀,丧事自然也该由贺兰家来办。

    灵堂搭在白幡素幔之间, 武顺的画像悬在正中,贺兰敏之和贺兰敏月披麻戴孝, 跪在灵前烧纸。

    敏之脸色苍白,眼下两团乌青,敏月跪在他身旁,素白的孝服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惊心动魄, 她生得极美, 此刻脂粉未施,眼眶微红,反而添了几分摧人心肝的楚楚之态。

    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武家的亲眷、贺兰家的故旧、朝中与武顺有交情的命妇官员,在灵前上过香,说几句节哀顺变的套话, 便退到一旁喝茶。灵堂里哀乐低回, 哭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按着丧礼应有的样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武媚娘来了。

    天后的仪仗在坊间铺开, 金吾卫开道, 宫人执扇, 銮铃声响了一路。武媚娘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锦袍,头上簪着白玉凤钗,通身没有多余的装饰, 李治走在她身侧。

    天子与天后亲临,灵堂内外的宾客呼啦啦跪了一地,贺兰敏之跪在最前面, “臣贺兰敏之,叩见陛下、天后。”

    武媚娘的目光在灵堂里缓缓扫过,停在武顺的画像上。她在画前站了很久,她走上前去,从侍者手中接过三炷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

    “姐姐,你安心去。敏之和敏月,朕会照看。”

    话音未落,灵堂里响起一声笑。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跪在蒲团上的贺兰敏月缓缓站了起来。一身重孝衬得她单薄柔弱,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极为秾丽,此刻被怒火一烧,艳光灼人。

    “天后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满堂死寂。

    李治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武媚娘转过身来,面对着这个外甥女,“敏月,你母亲新丧,哀恸过度,我不怪你失言之罪,坐下。”

    贺兰敏月笑了一声,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滚了下来,“天后说我哀恸过度,我自然是哀恸的,我母亲死了!她死在宫里,死在那场大火里!天后敢不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说那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灵堂里一阵骚动,跪在地上的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在暗处悄悄抬起头来,又慌忙低下去。

    刘内侍上前一步,厉声道:“贺兰娘子慎言!灵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武媚娘气笑了,“让她说。”

    刘内侍一愣,退了下去。贺兰敏月死死盯着武媚娘,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宫里的人都知道,我母亲因为几句玩笑话被禁足了。她怀了陛下的孩子,所以天后容不下她。禁足还不够,还要她的命!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个全尸都不给她留——天后,你好狠的心!”

    灵堂里一片寂静,没人敢说什么。

    李治的脸色铁青,他也没想到贺兰家敢当众让帝后下不来台。

    武媚娘看着贺兰敏月,也不生气,“敏月,你母亲怀了身孕,谁告诉你的?我容不下她,又是谁告诉你的?你母亲在禁足期间,殿中守卫是我派的,饮食医药是我管的,我若真想让她死,何必用火?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宫室,烧得满城皆知,烧得朝堂震动,图什么?”

    贺兰敏月被她问得一愣,嘴唇翕动了几下,但她又没证据,只能尖声道:“你在狡辩!你不过是想堵住天下人的嘴!可我偏要说,武媚娘,是你害了我母亲!她还怀着孩子,你却杀了她!你不配当皇后,你不配——”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嘶喊。

    贺兰敏月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贺兰敏之站在她面前,手掌还扬在半空中,整个人在发抖。

    “跪下。”

    “阿兄——”贺兰敏月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杀了阿娘!你护着她?”

    “我叫你跪下!”贺兰敏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按在地上,自己也在她身旁跪了下来。他伏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天后恕罪,敏月年幼无知,悲痛过度,言语冲撞天后,罪该万死。求天后念在她丧母之痛,饶她一命。”

    贺兰敏月跪在一旁,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挣开兄长的钳制,可贺兰敏之的手像铁箍一样死死扣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武媚娘看着跪在脚下的这一对兄妹,灵堂里的烛火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

    “敏之,你是个明白人。把你妹妹带下去,好好劝劝她。丧母之痛,我能体谅,但体谅只有一次。”

    贺兰敏之浑身一震,又重重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拖着贺兰敏月便往灵堂外走。

    贺兰敏月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临出门时回过头来,狠狠地看了武媚娘一眼。

    她不会放过她的!

    武媚娘没有再理会她,转身朝灵堂外走去。李治跟上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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