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言笑晏晏(十) 贫道观她气
    第20章 言笑晏晏(十) 贫道观她气

    望舒深吸了一口气, 笑着从假山后面出来,“参见太子殿下,臣女刚刚路过, 想去藏书阁,不想有幸遇见了太子殿下。”

    才怪, 她倒了八辈子霉!

    李弘见是她,面上神情好看了些,不过一个孩子。李弘敢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些话,明显是不怕被传出去的, 他就是想逼母亲退让, 说白了,恃宠而骄。

    “是望舒妹妹啊,今日这么有礼数?”

    望舒脸上僵了僵,他污蔑啊,她礼数那是唐宫一等一的好,看看自家兄弟吧!

    “望舒见太子哥哥在发火, 不敢唐突。”

    李弘在面对外人的时候, 是很仁厚的,“前几日就听说你要入宫住, 如何, 宫中还习惯吗?”

    望舒点点头, 一脸天真烂漫,“有太平与各殿下在,望舒很习惯, 多谢太子哥哥记挂。”

    李弘嗯了一声,也懒得与孩子多说什么,就带着人离开了, 望舒去寻婉儿的心也淡了。

    这多事之秋,她就不该闲逛!

    她不出门了!

    老内侍跟在李弘后面,“殿下,这宫里的一举一动瞒不过天后,往后千万别说这样的气话了,伤了母子亲情。”

    李弘冷哼了一声,“谁说孤说的是气话?”

    ······

    自那日在御花园撞见太子那一出后,她越发觉得这大明宫看着金碧辉煌、花团锦簇,实则处处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她一个外臣之女,寄居宫中,稍有不慎便可能卷进不该卷的漩涡里。

    宫里的事太复杂,望舒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免得又碰见了什么不该碰到的。

    那认真程度,让同学都忍不住侧目。

    每日卯时起床,坐马车去国子学,从晨钟坐到暮鼓,回来还要在书房里多留一个时辰。

    凝香阁的那株玉兰花开花谢,她都没怎么留意,盈盈每日变着法子让小厨房给她炖汤补身子,生怕她读书读瘦了。

    大唐以丰腴为美,姑娘本来就瘦,要是再消瘦下去,就不好看了,撑不起衣裙可怎么交际?

    国子学的博士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用功得过分的小女郎,望舒入学本就比同窗们小了几岁,又是天后特旨送进来的,起初大家只当她是来镀金的——

    毕竟天后宠爱,谁能说什么?可日子一长,博士们发现这孩子不是来镀金的,她是真学。

    刘博士最爱在课上提问,每问必出其不意,答不上来的学生大有人在。可每次问到望舒,她站起来,声音清脆,条理分明,引经据典从不含糊。

    刘博士讲到“郑伯克段于鄢”,问诸生郑伯之过在何处,满堂学生有的说在纵弟,有的说在不教,他点了望舒起来答。

    望舒想了想,这种怎么说都有理的事,最好当杠精,她可会抬杠了。“郑伯之过,不在纵弟,而在纵而后克。既知段之不轨,当早正其罪,何必蓄其恶而诛之?此非仁兄,亦非明君。”

    刘博士拈着胡须想了想,明显说得片面,但他居然反驳不了,十几岁的孩子有这见解,都能说天资聪颖,更别说八岁,他要是跟着孩子辩论,最后还辩输了,就丢脸丢大了,他最后蹦出一个,“善”。

    这话传到了其他博士耳朵里,几个老学究私下里感慨,这孩子若是生在男子身上,将来科举入仕,前程不可限量。可惜了,可惜了。

    望舒不知道这些感慨,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她上辈子是考过高考的人,论应试能力,满国子学加起来也不够她打的。

    国子学的考试分为旬考、月考和季考,旬考不过是默写经义、解释章句,月考便要写策论了,季考更是郑重,博士们轮流出题,考经义、考诗赋、考策论,成绩还要呈报国子监祭酒。

    诗赋与经义都是背颂,学诗赋主要是陶冶情操,将来社交场合会用到,科举可不会因为才子诗作得好就能过。

    但他们都是孩子,离科举远着呢。

    季考定在五月底,考期三天。

    第一天考经义,出题的是周博士。题目不算刁钻,问的是《尚书·洪范》中五行与五事之间的关系。

    这类题目只要把注疏背熟了,照本宣科也能拿个中等,但想拿上等,就得有自己的见解。

    望舒答完基础释义之后,又加了一段,论述洪范九畴的政治哲学意涵,将五行与五事引申到君臣之道、天人感应上去,洋洋洒洒答了。

    周博士阅卷时看到这篇答卷,忍不住把隔壁的王博士拉过来一起看。王博士看完沉默良久,“这孩子真的才八岁?”

    第二天考诗赋。

    说是诗赋,主要是默写,这是望舒的短板,她的字确实是硬伤,八岁孩童的手腕力量有限。

    不过老师理解,孩子嘛。

    第三天考策论,这是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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