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键之时启用。先帝崩逝已八载,薛濯这颗暗棋,无非两种境遇。

    第一种,薛濯早就失去与大楚的联络,成为一颗孤子。他也许会放弃潜伏,回到大楚。当然,也可以继续潜伏,以期后续发挥作用。如果是这样,八年前,大楚第一次兵临洛阳城下,薛濯便该出现。就算八年前没有合适的时机,此次大军围城两个多月,薛濯也早该出现,而不是枯等两个月。

    第二种,先帝弥留之际,已将暗线联络之法托付他人。若是如此,薛濯此时现身,必是奉了上峰指令。如果皇帝知道薛濯这枚棋子的存在,早在宋海晏出征之前,就会将此事告知,又或者,薛濯奉命与宋海晏联络之时,也该有宫中信使同至,验明身份、传递密令。既排除了陛下,余下的答案便只剩一个——薛濯是奉了永寿宫的命令行事。

    如果是这样,他的出现就颇可玩味了,太皇太后对宋家的忌惮早非一日。

    此外,宋碧棠心中另有一层隐忧。

    自八年前,父亲碧沉枪折断,战死鸬鹚泽后。每逢战前,她都要亲自检查兄长兵器、盔甲,以防出现纰漏。

    她第一次检视那副明光铠时,便发现那副盔甲腹部要害处有一处破绽,与其他地方用料不一样。

    她略通甲胄锻造之术,知晓珍稀材料偶有短缺,匠人若需以次料替代,也只会用在腋下、肩后等不易受击之处,断无将次料用在腰腹这般要害的道理。

    但这副盔甲是皇帝赠送,兄长爱惜得很,恨不得睡觉也穿在身上。宋碧棠思索良久,决定瞒下此事,在宋海晏夹衣中缝入生牛皮以防不虞。

    薛濯自请投诚之事,宋碧棠虽满心疑窦,却未声张,只邀陆思明至帐中密议。

    陆思明听罢她的疑虑,眉头瞬时拧成结,沉声道:“阿棠既觉此人可疑,不如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宋碧棠道:“表兄别急,这些不过是我的揣测,尚无实据。薛濯在北魏潜伏十四年,是我大楚忠贞之士,万一我猜测有误,岂不是屈杀一条性命?依我之见,不如依他所言,九月廿五攻东门。若他真能打开城门,我们正好借势破城;若他另有图谋,我们也可将计就计。”

    她附耳在陆思明耳边,轻声耳语数句。陆思明闻言,差点跳起来:“阿棠,你疯了,你打算设计让阿晏死在洛阳……”

    “只是诈死,并非真死。” 宋碧棠轻叩书案,语气笃定。

    “诈死也万万不可!” 陆思明急道:“丰弟今年才十八岁,未曾经历大事,如何撑得起庐江宋家这偌大的家业?军中诸将又怎能服他?”

    宋碧棠抬眸望他,目光锐利:“那依表兄之见,北伐功成之后,我庐江宋家该何去何从?”

    陆思明闻言一怔,沉吟良久,目光渐沉。

    “北伐若胜,阿兄便是不世之功,宋家也会被推到朝堂的风口浪尖。” 宋碧棠轻叹一声,“高处不胜寒,到那时,我们连退身之路都没有。就算陛下念及旧情,容得下阿兄,可南方那些世家大族呢?”

    她想起往事,眼中添了几分怅然:“表兄也知晓长乐公主的旧事,以阿兄的性情,让他背弃陛下,绝无可能。可若他‘恰好’战死洛阳,这两难之局便迎刃而解。”

    “届时,我父兄皆殉国于沙场,宋家只剩陆丰这一根独苗。洛阳既破,攻占长安的功劳大可让给豫章王府。天下既定,淮南亦需休养生息,我宋氏便逐年让兵士解甲归田。未来百年,宋家弃武从文,远离朝堂,方能保家族长久安稳。”

    说到此处,宋碧棠语气稍缓:“我还有一桩心事。当年长乐公主与阿兄虽有婚约,如今两人一为君、一为臣,纵有情意,也断无长相厮守的可能。若借此次死局,让阿兄以布衣之身隐于市井,或许这段宿缘,还能有另一种结果。只是这件事,还需思明表兄配合……”

    陆思明沉默许久,最后点头道:“那就依碧棠你的意思办吧——”

    ……

    此时此刻,禅堂内茶烟袅袅,窗外清风拂来,飘来一阵清雅的梨花香。

    陆思明看着对面温婉沉静的女郎,如今距离洛阳那场大战已经过去数月,此后发生之事,桩桩件件,皆如她所预料,不由他不叹服。

    他想起刚刚听闻的消息,笑着道:“阿棠,还有一桩好消息要告诉你。我适才得知,北方加急军报今日清晨已送抵金陵。七日之前,萧旷将军已率军攻破长安城,北魏残余势力尽数归降,北境彻底平定了。”

    “竟这么快……” 宋碧棠眼波微漾,唇角不自觉扬起,轻声道:“如此一来,北伐大业终得圆满,天下……终是定了。”

    她长吁一声,长安、洛阳两京光复,宋家两代人的心血,终究没有白费。

    “是啊,天下终于安定了。” 陆思明凝望着她,眼底满是笑意,“阿棠,待萧将军班师回朝,论功行赏之后,豫章王府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到那时,我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

    ……

    萧含光循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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