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廷那边……”

    宋海晏长身而起,声如金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目眺北方,纵使她已不再是他的阿幸,但他还是她的将军。此后余生,他或许不会再入金陵,却仍愿在北境的风霜里,为她守住帝国的万里河山,不让胡虏的铁蹄向南踏进一步。

    ***

    送别静仪师太后,萧含光步履匆匆地回到御书房,目光扫过御案,心骤然一沉。

    她反复斟酌后最终决定撤回对澹台恭的任命,而眼下那封圣旨竟不翼而飞。

    她心中一惊,连忙召来女史白令瑶询问。

    白令瑶躬身回道:“陛下,下午齐尚书来过御书房,本是要与陛下议事。他见您正与静仪师太用茶,便未敢打扰。他说取走您已批复的几道圣旨,许是见那封诏书已加盖玉玺,便一并取走了……”

    萧含光大急,掌心里沁出冷汗。如今尚书台统管政令发布,若是齐韶错会了意,将这封圣旨径直发往澹台府,届时木已成舟,她与宋海晏之间的裂痕,怕是再难以弥合了。

    “你马上去尚书台找齐韶,无论如何要将那封诏书追回来!”

    “是。” 白令瑶应声去了。

    白令瑶刚出门,冯大用便一路小跑着入殿,边跑边嚷:“启禀陛下,出了大事了……”

    萧含光见他跑得衣襟翻飞,气息都喘不匀,忙道:“慢点说,可是大将军那边有情况?”

    冯大用 “扑通” 跪在御前,双手高高举着一封文书:“启禀陛下,宋将军醒了!他醒后便写了这封辞呈,让小人转呈陛下,求辞去大将军一职……”

    萧含光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径直举到烛火前。火苗舔上纸页,很快将那薄薄的纸片吞噬成灰烬。她望着袅袅升起的青烟,沉声道:“你现在回去告诉大将军,朕不允他辞职。”

    冯大用苦着脸,“陛下,大将军同时写了三封辞呈,另外两封已送往中书省和尚书台,怕是不出半日,满朝文武都要知晓了。还有,大将军说,前几日收到北方军报,北魏邺城的宇文信部蠢蠢欲动,想来是趁这段时日宋家主力在南方,兵临青州、兖州……大将军让小人转告陛下,北方军情刻不容缓,不论您是否准他的辞呈,明日他都会随大军开拔……”

    萧含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军开拔有先有后。北方军情再急,也未必急到主将明天就要走。想来是因她伤了他的心,他心灰意冷,宁愿北上戍边,也不愿在金陵逗留。

    青州路远,关山阻隔。若他铁了心要走,两人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不管如何,澹台恭之事,她还是应该亲自同他解释清楚,就算他不肯原谅她,她也要当面说清自己的心意。她从未对他生疑,也从未想要将他推开。

    “备辇,去大将军府——”

    “是。”冯大用正欲离开,与匆匆入殿的夏从德撞了一个满怀,夏从德面色慌张,声音颤抖,入殿便扑倒在地,奏道:“启禀陛下,大事不好!太皇太后病危,请陛下即刻往永寿宫视疾——”

    萧含光心一坠,今日诸事不顺。

    齐韶错拿了她本要撤回的圣旨,宋海晏明日一早就将离京,偏在这节骨眼上,太皇太后病危,她竟连去大将军府解释的工夫都没有了。

    她立在殿中,心绪急转,片刻后唤道:“冯大用。”

    “小人在。”

    萧含光从袖中取出昨日从陶罐里寻得的香囊,锦缎已有些褪色,却被摩挲得格外柔软。

    “你现在就出宫,去大将军府请宋海晏到正光殿来,说朕有万分紧要的事见他。他若不愿来,你便将这只香囊给他,告诉他,朕从未忘记旧约。”

    “是。” 冯大用接过香囊,疾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