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能在此时退缩放弃。

    凤座之上,太皇太后脸上倦意更深,“齐韶,扬州大军已经从毗陵进发,一旦大军兵临金陵城下,你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太皇太后微阖双目:“同室操戈,生灵涂炭……齐韶,不是哀家不愿意相信你,哀家没有时间可以继续等待下去了……”

    “微臣恳请太皇太后暂缓定夺。”齐韶深深一揖,“且容臣引见一人。”

    “何人?” 太皇太后眉峰微动。

    齐韶转向夏从德,轻声道:“夏常侍,请你将马车上的那个孩子带上殿来。”

    夏从德躬身退下,片刻后便引领着阿桑进入殿中。阿桑身着雪青缎面鹤氅,腰间束着青玉带钩。两个月之后,在这名少年身上已看不出乡野仆役的痕迹,举手投足一派清贵从容,恰似璞玉经琢,光华自显。

    少年行至凤座前,身姿如松般跪倒:“阿桑拜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原本黯淡的眼眸猛地亮起,身形微微颤抖,口中呢喃:“……灵玉?” 齐明霜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清泪,章仁太子萧灵玉乃她此生唯一养大的子嗣,眼前少年的形貌,竟与记忆中的少年太子别无二致。她声音发颤,满含慈爱:“好孩子,快到哀家跟前来……”

    阿桑上前,恭谨地立于太皇太后身侧。齐明霜凝望着少年,柔声道:“阿桑,你几岁了,读什么书?”

    “回太皇太后,阿桑十岁,现随齐先生进学,攻读《荀子》《六韬》。” 阿桑清声答道。

    齐韶微笑着补充:“太皇太后,阿桑天赋异禀,过目成诵。阿桑,且将近日所学,诵与太皇太后一听。”

    “是。”阿桑道。

    阿桑应声而立,声音朗朗,诵道:“……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天有时,地有财,能与人共之者,仁也。仁之所在,天下归之……”

    朗朗书声在永寿宫内回荡,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太皇太后静静聆听,恍惚间,时光倒流三十余载,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椒房殿中、慈母膝下,意气风发背诵《六韬》的少年太子。

    “……道之所在,天下归之。”阿桑背完最后一句,规规矩矩地垂手而立。

    殿中一时寂静。太皇太后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阿桑脸上,最后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枯瘦的指节轻轻颤抖。她压抑住将这个孩子搂入怀中的冲动,轻声道:“好孩子,你先出去玩一会,哀家和齐先生还有事情要议……”她转向夏从德:“夏从德,你先带阿桑出去……”

    见此情景,齐韶心中紧绷的弦微微松缓。血缘亲情的力量终究不可小觑,阿桑的出现,令太皇太后的心意再度改变。

    他整衣伏地,行以大礼:“太皇太后,臣坚信陛下尚在人间。恳请太皇太后再宽限三日,臣定将陛下寻回!”

    凤座之上,太皇太后目光恢复了往常锐利,俯视着眼前的青年臣子,“齐韶,你应也知道,齐栋叛乱,打着‘诛齐韶、清君侧’的旗号。哀家知你虽出身北魏,对我大楚一片忠心,但在权力倾轧之下,你是忠是奸并不重要。此刻服软,哀家尚可保你周全。一旦大军兵临城下,为平众怒,哀家便只能取你的项上人头。你追随哀家多年,哀家不忍见你一身污名,客死异乡,你可要想清楚了?”

    齐韶叩首长拜,声音坚定:“若三日之后,陛下仍未归来。就请太皇太后砍了臣的脑袋,悬于金陵城头,解此兵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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