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萧含光眸中闪过一道异彩。

    齐宝珠清醒, 意味着她可以找到哥哥的儿子,大楚真正的储君。

    她看向齐韶,道:“齐爱卿在此稍候, 朕有要务相托。”

    齐韶躬身应诺:“臣遵旨。”

    萧含光乘御辇来到玉烛殿中,静仪师太早在一旁等候, 见礼之后道:“陛下,经过一个月的施针,皇后娘娘的神志已经恢复, 贫尼总算不负陛下所托。”

    萧含光道:“师太辛苦,朕感激不尽。请师太先回净宁庵休息,朕稍后再往净宁庵拜会师太。”

    静仪师太离开之后, 萧含光屏退宫人,进入皇后的寝殿。

    齐宝珠一身素衣, 独坐在妆台前, 见皇帝入殿,起身行拜礼:“臣妾参见陛下,愿陛下圣体万安。”

    皇后娘娘久在病中, 宫人惫懒,在服饰上轻慢俭薄。皇后不着华服,不饰簪环,可当她抬眸时, 眉眼间霜雪凝华, 容色绝艳, 依稀可见 “大楚第一美人” 的绰约风姿。

    十年前, 齐氏送女入宫为皇太孙妃。齐宝珠和皇太孙萧樗恩爱甚笃,齐宝珠也曾怀着殷切祈盼,期待他们的孩子出世。可她一连孕育三胎, 孩子都没有保住,因此变得疯疯癫癫。

    萧含光停下脚步。

    如果是她的哥哥萧樗,见到久病初愈的皇后,现在该说些什么?

    她想不出。

    她能模仿哥哥的举止态度,却无法得知昔年的皇太孙,对自己的王妃,到底怀着怎样的情感。

    她只能微微颔首,道:“皇后娘娘平身。”

    齐宝珠起身,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半晌,低低叹了一口气,道:“原来阿樗穿上冕服,是如此模样……”

    一行珠泪在她眸中凝结,扑簌而落。

    萧含光无措起来,“宝珠,朕……”多年前,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失去儿子的母亲,现在,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失去丈夫的皇嫂。

    齐宝珠以丝帕拭泪,低声道:“陛下,你的身份静仪师太已经告诉了我。我知道阿樗已经死了……只是你和他实在太像了,你不必安慰我,只要站在那里,让我多看片刻便好……”

    萧含光心头一窒,仿佛被那无声的泪水烫了一下。她僵立在原地,任由齐宝珠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描摹,仿佛要透过她这张酷似兄长的面庞,抓住早已消散的亡魂。

    她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她站在这里,穿着兄长的龙袍,顶着兄长的身份,却无法给予眼前这可怜女子真正的慰藉。

    她只是一道影子,一具供人凭吊的躯壳。她甚至不敢呼吸太重,生怕自己细微的动作差异会打破齐宝珠眼中那点脆弱的寄托,惊扰了这短暂的幻梦。

    许久之后,齐宝珠的心绪总算平复了下来,她再次开口,轻声道:“这些年我虽在病中,无法自主,也不是全然蒙昧与混沌。该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陛下此番所为何来,我亦明了。”

    萧含光舒了一口气,如果齐宝珠已然知悉一切,不必她多费唇舌,自然再好不过,便问道:“那个孩子身在何处?”

    “当年那对母子被我送到雀子湖以东的一座村庄。村头有一座石桥,那母子居住的屋前有一棵大桑树。知道此事的宫人都被我遣散归家,再没有人知晓他们的下落。如果他们没有搬走,应该还住在那里。”齐宝珠微微一顿,语气添了几分怅惘:“那宫女姓朱,算起来,那个孩子如果平安长大,现在该十岁了。”

    萧含光心中放下一块大石,诚挚道:“宝珠,谢谢你。”

    “陛下,你不怨恨我吗?”齐宝珠眼中浮现一丝愧疚,叹气道:“如果不是我将这对母子藏起来,萧家早有皇嗣,或许你可以早点离开药师庵……”

    “前尘往事,已如一梦。”萧含光轻轻摇头:“如果不是你恰好将这对母子送走,他们如今未必还活着。”

    闻言,齐宝珠怔然,幽幽一叹:“是啊,想我当年贵为太孙妃,尚保不住腹中血脉,更何况寻常宫人。” 她神色萧然,露出回忆的神色:“现在想想,阿樗当初说得没错……庙堂之高,太孙尊位,看似人人尊崇,不过是彩塑泥胚的壳子罢了……”

    萧含光心中一动。她鲜少听闻兄长旧事,此刻按捺不住好奇,问道:“此话从何说起?何为‘彩塑泥胚’?”

    齐宝珠便将往事娓娓道来。

    那是齐宝珠第二次小产之后,她难过不已,身体日渐消瘦,萧樗便宽慰她说:“宝珠,其实没有孩子也不算什么,说不定是那个孩子不愿托生到太孙妃的肚子里呢……”

    齐宝珠不解其意,嗔道:“胡说,他若托生在本宫的肚子的,便生来尊贵,他日要承继大统的,还有什么不满足?”

    萧樗叹了一口气,道:“宝珠,你想想,皇祖父、皇祖母,还有令祖父司徒公,为什么都催着你赶紧生个孩子呢?”

    “你是皇太孙,将来要承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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