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鲤生性活泼,又天真烂漫,自小就“皇帝哥哥”前、“皇帝哥哥”后的跟在她后面。萧含光看着她长大,心中疼爱,三年前封其为沅陵郡主。萧红鲤仗着这份宠爱,行事不免骄纵几分。
萧含光目光扫过萧红鲤明媚娇艳的容颜,问道:“红鲤,你因何事和宋海晏起了争执?”
“皇帝哥哥,可不是我要与宋海晏争执,是他家的下人仗势欺人,抢了我看中的东西!” 萧红鲤跺着脚,委屈地说道。
原来,下个月便是大楚朝一年一度的秋狩盛典。萧红鲤早有打算,想提前寻一匹良驹,好在秋狩时一展风采,因此让家中仆人盯着金陵几家马行。
今天早上,萧红鲤听闻消息,集市上有人售卖一匹碧眼青鬃的骕骦马,萧红鲤找到那卖马的商人,费了半天唇舌,好不容易议定了价钱。谁知宋家仆人突然出现,以三倍的价钱从那商人手中买走了那匹骕骦马。
萧红鲤贵为郡主,又得皇帝宠爱,在京城向来无人敢惹,便是齐、魏等家族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何曾受过这种气。她当即追到将军府,非要宋海晏交出那匹宝马不可。
谁知,她命仆人叫了半天的门,只见到宋家一名管事出来传话,说:“这匹马大将军看上了就是宋家的,郡主若是不服,就去御前告状——”
萧红鲤哪听过这种话,气得火冒三丈,当即呛声:“告状就告状,你们以为本郡主不敢——”
她离了大将军府,径直往宫中寻皇帝告状来了。萧红鲤撅着嘴,气鼓鼓道:“皇帝哥哥,你说这像话吗?他宋家不过是个外臣,也敢这般目中无人……”
萧含光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道:“红鲤,集市上能有什么好马,也值得为这事生气。朕带你到御马监去,让监司替你挑一匹好马。”
萧红鲤眼睛一亮:“真的?”
“君无戏言。”
冯大用命人抬来御辇。萧含光携着萧红鲤一同登上辇车,车驾朝着华林园北的御马监而去。
御马监乃皇家马场,隶属太仆寺管辖。萧含光平素鲜少骑马,但一国之大,有什么稀奇玩意,总有人千方百计地寻来,献于宫中。是以马场之内,也有不少良驹。萧红鲤在马场中细细挑选良久,相中一匹青白相间的青骢马。此马毛色鲜亮,身姿矫健,踏蹄昂首间尽显英气。萧含光当即命内监护送萧红鲤与马匹回府,自己则重新登上御辇,准备返回正光殿。
“皇帝哥哥且慢!” 萧红鲤匆匆追来,攀着辇车边缘,娇声道,“红鲤许久未曾探望太皇太后,今日既已入宫,正好前去永寿宫请安。还望皇帝哥哥顺路捎上我……”
萧含光微微颔首:“难得郡主有这份孝心。”她转头吩咐道:“改道永寿宫。”
辇车在御道上不疾不徐行走,萧红鲤斜倚在萧含光身侧,忽而偏过头,杏眼圆睁道:“皇帝哥哥,你是不是很忌惮大将军宋海晏啊?”
萧含光一怔,问道:“红鲤,这话你是从何听来的?”
“金陵城到处都在这么说啊,说宋海晏拥兵十二万,有不臣之心。还说宋海晏飞扬跋扈,鞭打禁军将领,公然抗旨,皇帝哥哥你都不敢将他怎么样……”萧红鲤撇嘴道:“本来我还不信,但是宋海晏今日抢了我的马,皇帝哥哥你都不替我出头,可见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萧含光看着萧红鲤稚气未脱的面容,轻声叹了一口气,道:“红鲤,这些朝堂上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听过就算了。”
“哦。”萧红鲤应了一声,百无聊赖地扯着裙裾上的金线绣穗,忽又想起什么,道:“皇帝哥哥,我听我阿父说,如今齐氏势力虽大,却不善用兵。我们大楚一朝就只有宋海晏能抵挡北方的蛮族,先帝将长乐公主嫁给宋家,就有笼络宋家的意思,可惜长乐公主死了,不然我们萧家就不至于这么被动……皇帝哥哥,你说宋海晏不会真的想要造反吧……”
“红鲤,休要胡言。” 萧含光斥了一声,“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皇帝哥哥,我听人说皇帝要是想笼络大臣就会将公主嫁给他。如今我们萧家也没有公主,要是皇帝哥哥你真的拿宋海晏没有办法,红鲤好歹也是个郡主,可以勉为其难地嫁给他。”萧红鲤忽坐直身体,攥着拳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宋海晏老是老了点,但为了我们大楚朝廷,红鲤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荒唐!” 萧含光忍俊不禁,“宋将军今年二十五岁,正值英年。”
“是吗?外面将他传得凶神恶煞,我还以为他年龄老大不小了呢……原来只有二十五岁啊……”萧红鲤又舒了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那便更好了!待我嫁入宋家,定要将他治得服服帖帖,往后哥哥但有吩咐,他绝不敢不从!”
萧含光望着少女天真烂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敛去眸中笑意,正色道:“红鲤,宋将军对大楚忠心耿耿,绝非传言中的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