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制衡齐氏,又召宋海晏入朝制衡澹台氏。宋海晏下午抓了澹台炜本不算大事,可公然抗旨、拒不放人,又当着冯常侍的面将澹台炜鞭打一顿,就骄横太过了。他几乎可以想见,明日中书省的案头会堆满弹劾宋海晏的折子。
这个时候要和宋氏议婚,就得多掂量掂量了。
唯一为下午这场风波拍手叫好的,就属本朝第一门阀齐氏了。
司徒公齐鸿得知消息后,召第二子齐椽到书房中议事。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齐鸿抚须沉吟:“椽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齐椽道:“皇帝毕竟年轻,她想召宋海晏入朝制衡澹台恭,但虎兕出柙,岂会尽听人意?宋海晏自执掌宋阀以来,威权日重,向来讲究‘人若犯我,十倍奉还’,就连我们齐家这几年在他手上都吃了不少亏。澹台炜敢去招惹他,不脱一层皮怎么可能轻易脱身?”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此人对澹台恭来说是个大麻烦,但对我们齐家而言,说不定可为助力。”
“助力?”齐鸿浓眉微蹙。
齐椽脸上浮现出莫测笑容:“父亲,自上次北伐失败之后,我齐氏为何养晦至今?还不是因宋海晏平安归返后,宋、何两家同盟坚如磐石?如今宋海晏拥兵自重,公然抗旨,陛下岂会坐视?我们齐家大可坐山观虎斗,再找机会往这把火浇上一桶猛油,待他们君臣离心、朝堂大乱,便是我齐氏火中取栗的大好时机……”
齐鸿神色凝重,缓缓道:“你莫忘了,长乐公主昔年与宋海晏有婚约。自公主薨逝,宋海晏至今未娶,难保他们之间没有隐秘往来。”
齐椽闻言轻笑,语气笃定:“父亲过虑了。若宋海晏早知长乐公主便是当今陛下,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岂会隐忍至今?依我看来,这不过是一段陈年旧缘,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朝堂之上,宋海晏必受众人围讦。父亲不妨替他说些好话,展示我们齐家的善意,也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
御书房内,白檀的香味静静漂浮,烛火摇曳,皇帝正在写字。
如今,皇帝的书法已经炉火纯青。烛火之下,那金粉铺成的字迹如金鸾起舞,尽臻至妙。
冯大用跪伏在地,战战兢兢:“陛下,大将军不肯放人,他放出狂言,说……他说……说……”
萧含光凤目一睐,提高音量:“他说什么?”
“他说……”冯大用微微抬起头,粗着嗓子,模仿宋海晏的语气,“既是圣意,请冯常侍让陛下亲自同我说——”
萧含光微微一怔:“他真的这么说……”
“大将军的确是这么说……”冯大用喉头滚动,额角渗出细汗,道:“七年过去,大将军气势和从前截然不同,令人胆寒……就是小人站在他身边,也觉得两股战战,惊惧非常……”今日往将军府宣旨之后,冯大用担心皇帝召宋海晏入朝,也许是招来了一个大麻烦。但这话他可不敢上达天听,只在心中腹诽而已。
冯大用退下之后,萧含光搁下纸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来。
七年之后,故人重逢。
宋海晏似乎和她想象中并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见面是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