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宋海晏领旨之后谢恩,冯大用满脸堆笑:“恭喜大将军,这可是本朝独一份的殊荣。”

    面具之下的容颜不见喜怒,“陛下厚恩,臣当效死以报。”

    冯大用宣完旨,带着随行的内监浩浩荡荡回宫去了。

    宋吉连忙上前,引宋氏军将往将军府中安置。宋吉如今已是宋氏管家,七日之前就到了金陵打前站。这几日时间,他早安排下营房马厩,以备甲兵驻扎,又按照宋海晏的喜好添置家私器具、采买僮仆等等。宋海晏七年不到金陵,如今受封大将军,一时半会不会再回庐江。宋吉竭智尽力,使将军府的一切称主君之意。

    待宋吉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见宋海晏仍旧是一身重甲,立在将军府阙门之下。宋吉上前,道:“主君,今日宣旨已毕,明日主君再入朝谢恩即可。今日无他事,主君何不卸甲歇息?”

    宋海晏摇头:“等等,一会冯大用还会折返回来,等他离去再休息未迟。”

    不一会,果然见冯大用急匆匆赶来,道:“宋将军,今日下午朱雀大街的事只是一场误会。陛下有旨,命大将军你先放了澹台校尉……”

    “误会?”宋海晏哂了一声,猛然厉喝道:“来人,将澹台校尉带出来,鞭笞五十——”

    冯大用大惊失色:“宋将军万万不可 ——”

    宋海晏笑容森寒,“如何,冯常侍也要同澹台校尉一样,拿我问罪不成?”

    冯大用哭丧着脸,声音颤抖,“小人不敢。”

    宋海晏眼中戾气横溢:“既然不敢,就好好看着。”

    很快就有甲兵将澹台恭拿出,绑在一棵树上。皮鞭破空声骤起,院中响起一阵狼哭鬼嚎之声。

    冯大用心中叫苦。宋海晏抓了澹台炜,之前并未动刑。却在他奉旨前来要人之时,当着他的面将人鞭打一顿。这样一来,落的不是澹台氏的面子,而是皇帝的面子,他实在想不通宋海晏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第一次和宋海晏打交道。七年之前,他曾奉命往庐江传旨,那时的宋海晏颇有世家态度,谈吐风雅,礼数周全。而眼前之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戾恣睢之气,与昔年大相径庭。

    他在宫廷浸淫数十载,见过多少人一朝得势,便判若两人。更何况宋海晏历经北境沙场多年,沾染的血腥气早已浸透骨髓,又怎会是昔日模样?

    不多时,五十鞭打完,澹台炜已昏迷过去。

    宋海晏下令道:“将人带回去,关入地牢。”

    士卒高声道:“是。”两名士卒上前,拖起重伤的澹台炜往内院而去,在崭新的青石地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冯大用背上沁出冷汗来——宋海晏刚入京,又封了大将军,正要立威之时,澹台炜好巧不巧撞在他手上,宋海晏公然抗旨,当着他的面将人鞭打了一顿。这打也打了,威也立了,没承想宋海晏还要将人扣着不放。今日宋海晏若不放人,澹台恭又岂肯善罢甘休,明日朝中只怕好大一场风波。

    冯大用心一横,整了整绛紫织金袍,面上寒霜骤起,尖声道:“大将军,此为圣意,莫非大将军今日定要抗旨不遵?”

    宋海晏回以一声冷笑:“既是圣意,请冯常侍让陛下亲自同我说——”

    冯大用面皮煞白如纸,他重重一跺脚,拂袖而去,一众内监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离开。

    大将军府中发生的事如同长了翅膀,瞬息间传遍金陵城的朱门绣户。澹台恭在家中连摔了三只茶盏,欲率手下兵马亲自往大将军府要人,被次子澹台焕死死拉住:“父亲,宋海晏飞扬跋扈,公然违背圣意,这是一件好事,父亲不可妄动。”

    澹台恭怒道:“你兄长身陷囹圄,受尽折辱,你竟说这是好事?”

    澹台焕却神色冷静,压低声音道:“父亲细想,宋海晏如此跋扈,明日朝堂之上,谁肯为他辩驳?陛下自会看清,唯有我澹台氏才是社稷柱石。若失了圣心,他这大将军之位又能坐得几时?等他灰头土脸离京,这大将军之位最后不还是落在您头上吗?虽说哥哥难免受些苦楚,谅那宋海晏还敢害他性命不成?”

    澹台恭虽心火难平,也觉得儿子之言颇有几分道理。只是当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却说中书令魏膺之,正与门客对弈消遣,听了管家传回的消息时,微微皱眉。

    魏膺之从前与宋海晏也算有些交情。当年,他初见宋海晏时,便觉此子龙非池中物,想要为侄女议婚,让宋海晏成为魏家之婿。可惜,宋寒章不幸战死,按礼制宋氏三年不兴嫁娶,女儿家青春怎经得三年蹉跎,侄女早已另择佳婿。

    宋海晏这些年战功赫赫,掌控四州之地,仍不曾婚娶,魏膺之不由得又动起了心思。他的长孙女今年十四岁,也到了该议婚的年龄。虽说与宋海晏差了辈分,但本朝隔辈通婚亦属寻常。

    魏膺之本打算明日上大将军府登门拜访,谈论婚事,然而今日之事,却令他心中生出疑虑来。

    皇帝用澹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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