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并不是朕给你的。而朕,才是大楚的皇帝,只有朕,才有资格给出最终的答案。”

    萧含光微微侧身,面向齐韶,“半年前,我们第一次来到石头城。齐爱卿曾对朕言,如果北伐功成,万民人人得以安居,家家能得圆满。这是天下间最无上的功德,你希望朕可以成为这样的君主。那时朕心意彷徨,并没有给你答案。现在,朕可以给你答案——”

    齐韶身躯一震。他抬起眼眸,见萧含光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极是认真:“齐韶,七年之前,太皇太后向你承诺,终有一天收复长安、洛阳两都,恢复荀氏宗祠,让你可以在洛阳祭祀荀氏列祖列宗。现在朕也可以向你承诺,朕若当政,此诺不变——”

    少年天子背倚雄关,万里沧流从她脚下滔滔而过。

    她声音清越,有如剑鸣,“齐韶,朕不相信人心晦暗如此。世间大道三千,其中自有光明道,你可愿继续前行?”

    齐韶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少女。

    半年多之前,她是那般柔弱,如风中蒲苇,随便一阵风便能令之倒伏。

    但现在,她已足具真正的帝王之姿。她发言吐声之时,足以振聋发聩。

    他心中动容,躬身长拜,如同半年前一样。

    “臣将效死,助陛下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

    ***

    黄昏暮色之中,拓跋雄带着五名亲卫,避开人烟稠密之处,沿着太行山道向西而行。

    一个多月前,他还是坐拥数万大军的一镇诸侯。当他率军南下时,是何等的威风赫赫,而在鸬鹚泽大胜,斩下敌人头颅时,又是何等的顾盼自雄。

    然而,这一切都因庐江城中的那场大败全然改变了。

    当日,他率领数千人的残军从庐江城中脱出,舍弃所有的辎重、粮草,仓皇北逃。他本想率军回邺城,谁知,半路传来消息,北魏皇帝拓跋睿得知他孤军深入、大败于庐江的消息之后,极为震怒,下令革去他邺城太守的职务,还要将他押送洛阳问罪。

    第二天晚上,他的部将发动叛乱,想要擒他回洛阳,以将功折罪,最后他带着亲卫浴血奋战,方才杀出重围。曾经的一镇诸侯,如今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疾行于荒野之中。

    拓跋雄决定翻过太行山,回到自己的老家平城,那里靠近塞北的草原。鲜卑一族原本游牧于漠北,只要能回到草原之上,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山道崎岖,不远处的山腰上出现一座荒废的佛寺。拓跋雄停马,对亲卫道:“今晚就在那座野寺中宿营。”

    一行几人到达野寺时,天已彻底黑了下来。

    拓跋雄吃过干粮,坐在草席上,打开随身携带的木头匣子。他从木头匣子里拿出一颗人头,将之放在窗棂上,就着黯淡的月光,与死者临死前惊惧的眼神对视。

    杀死宋寒章实乃他过往人生中最畅快之事。他砍下这颗头颅,用生石灰保存得很好。只有夜深人静之时,才拿出来一个人静静欣赏。

    每次看到这颗头颅,他都会热血沸腾,仿佛他仍然是那晚在鸬鹚泽大胜的将军,而不是荒野夜行的失意之人。

    他拿出酒囊,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滋味在唇齿间燃烧,驱散深秋寒凉。他重新将头颅收入匣中,卧在草塌上休息。

    忽地,野寺之外,传来一声沙哑的鸦啼声,那叫声如同锈刀刮骨,一声未歇一声又起,在荒山古刹间层层叠叠地回荡着。

    一旁的亲卫打了一个寒颤,自入太行山道以来,他们每晚都会听到诡异的乌鸦啼叫,吵得人无法安睡。一开始,拓跋雄每次都会派出亲卫去寻找那扰人清梦的乌鸦,可是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甚至连后续找人的亲卫都没有回来。

    后来,拓跋雄干脆不管鸦啼声,可他们的人仍然每晚都会失踪。他们一行原有四五十人,到如今只剩下最后六个人。

    一到晚上,这乌鸦的叫声就像催命符一般。一旦出现,必有人身亡。

    亲卫看着装着人头的木匣,哆哆嗦嗦道:“将军,中原人的说法,听到乌鸦的叫声,就一定会有灾厄发生。要不咱们将这颗人头扔了吧。属下想,是不是因为宋寒章死后有灵,鬼魂作祟,化作乌鸦来找我们报仇……”

    拓跋雄冷眉一竖,斥道:“鬼神之说,实属子虚乌有,不过就是一只乌鸦,有什么可怕的。”他拿起弓箭,又将那装着人头的匣子系在腰带上,“今天本将军**了这乌鸦,烤了下酒……”

    他走出山寺,听到鸦啼声从远处的一棵杨树后传来。他酒意上头,大步朝那棵杨树走去。

    深秋时节,树叶早已落尽,他朝树上看去,只有光秃秃的枝杈,映着一勾冷月,哪有什么乌鸦。他叫骂了一声,便往回走。就在此时,鸦啼声从更远的树后传来。

    拓跋雄察觉不妙,猛地回头,一支冰冷的箭矢穿透暗夜,穿透了他的胸膛。

    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从树后走出,月光映照之下,他的一双眼眸血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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