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庐江宋氏也该为这件大事作准备。你稍做准备,我们下午便启程回庐江。”
宋吉一愣。
他作为宋家在金陵的管事,天天随侍宋海晏左右,又如何不知自家公子这些天为献俘之事忙前忙后,不过为了亲至御前,一觐天颜,求证长乐公主之事。
宋海晏又一夜未归,他原本以为宋海晏必不肯轻易回庐江去,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说辞,没想到宋海晏如此干脆,下午便要启程。
难不成,公子想求证之事,已有了结果?
宋海晏微微挑眉,瞥向他道:“宋吉,你先去集市上买一块墓碑来。”
宋吉愕然:“墓碑?”
宋海晏不耐烦道:“你想早点回庐江,就别问那么多。”
待宋吉买回墓碑,在前院却寻不见宋海晏,只见后院之门虚掩着。宋吉推开门,瞧见宋海晏已然换了昨日朝服,着一身白色衣袍,正靠坐在那棵老梨树的树底。
宋海晏买下这座住宅时,梨花一朵未开。如今一个月过去,那树梨花正开到极盛之时,恰似冰绡笼着雾縠,又如白雪披着玉霞,层层叠叠,堆满枝头。
风袭花落,摇曳下一地的晴雪。
少年坐在花树下,他轻闭着眼,眉目舒展而温柔,似乎追念着这世间最美好的物事。
那或许是不可说的过去,又或许是不可及的未来。
宋吉停下脚步,不忍惊动眼前这一幕。
宋海晏抬眼向他看来,问道:“东西可买回来了?”
宋吉走上前去,将那块石碑放置在地。
宋海晏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凿刀,在石碑上刻下一行字:“爱妻长乐公主之墓。”
宋吉终是忍不住,问道:“公子,长乐公主,她…… 当真薨逝了吗?”
宋海晏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呢?”
言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又从树上摘下一朵梨花,放入香囊之中。接着寻来一个陶罐,把香囊置于罐内,封口封得严严实实。随后,他找来铁锹,在梨花树下挖了一个浅坑,将陶罐埋入坑中,垒起一个小小的土堆,又把那块墓碑立在土堆之前。
宋吉犹豫半晌,又道:“公子,即便公主当真薨逝,你们毕竟并未成婚,况且她葬于皇陵,咱们实在没必要在此立个空冢,这看着有些不吉利……”
“自公主去世,我心中气不顺,做了不少胡闹的事。我昨日御前觐见,方知公主确实已经病逝了。但从前的事,难免叫人疑心。”宋海晏捧起一把落花,放在墓碑前,道:“如今陛下当国,我也该回庐江了。立个衣冠冢在这里,好叫阿父阿母不再担心,也好消了那些人的疑心……”
宋吉有些迷糊,公子说的“那些人”是哪些人?陛下当国和公子回庐江又有什么关系?
但公子能放下公主的事,回庐江去,总归是一件好事。他回到屋内,替公子打点好行装。
薄暮时分,载着宋海宴的马车离开金陵城。
作者有话说:
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出自《尚书·君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