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教子,早早将宋海晏带到军中,让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宋海晏有几分聪明,又自恃勇武,渐渐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到女儿长大了些,宋寒章吸取教训,请了名师教导。宋碧棠自幼机敏,喜欢兵法,胸中颇有韬略,兼之心灵手巧,在宋寒章眼中,这个女儿实在比儿子强多了,只恨她不是男儿身,不便从军,无法托付家业。
这时听女儿这么说,宋寒章心中火气略降下去些,吐出一口气,道:“碧棠对此有何见解?”
宋碧棠从容道:“阿父从前只理兵事,不理朝事,只想守住淮南之地,不愿掺和金陵的明争暗斗。可阿父也该想想,淮南东接维扬、西连荆楚,是北方防线的最中心处,牵一发而动全身。宋家居如此战略要地,又手握重兵,这些事又岂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宋寒章负手踱至窗边,语气缓了三分:“接着说。”
宋碧棠接着道:“如今朝廷内齐氏一门独大,太皇太后又擅权专制,其他各家必定不满,偏偏齐家在北面战事上,始终被我们宋家压过一头。齐阀暗中忌恨我们,其他各阀早晚也会对我们宋家生出攀附之意。阿父你不见阿兄婚事不谐,魏氏立刻生出联姻之意。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上天也已经替我们宋家安排好了。”
宋寒章低头不语,陷入沉思,少女轻灵的嗓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从前先帝征战天下,我们庐江宋氏和江陵何氏膺服其威,献表归降。自从先帝薨逝,萧氏一门和后族齐阀并无善战之人。我们宋家北拒外敌,立下赫赫战功,是他们该仰我们鼻息,而不是我们该畏首畏尾。女儿认为,是阿父从前过于自矜了。我宋家如此武功,又何必困在淮南一地,难道阿父你就坐不得三公之位吗?”
宋碧棠抬起头,一双星眸中光彩闪耀:“女儿认为献俘仪式十分有必要,一来可以向皇室声明,就算婚事不谐,我庐江宋氏对大楚朝廷忠心依旧。二来,也该让金陵那些朝臣们知晓,是谁替他们挡住了北魏人南下的铁骑——”
一时间,室内缄默无声。
良久,宋寒章发出一声苦笑,他长叹一声道:“你说得没错,从求娶公主开始,这盘棋我庐江宋氏已经动了先手。太皇太后和齐家已生猜忌之心,我们又怎么可能中盘退出?”
他将女儿扶起,他凝望着少女的稚颜,道:“阿棠,你的兄长虽然勇武,但性子执拗,犟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将来执掌家族,需要有人从旁辅佐,他平素最听你的,你要多规劝一些。”
宋碧棠轻轻点头:“是。”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跟阿父到书房去,草拟送往金陵的文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