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谢昇过了很久很久,才说了一个“好”字。
又过了许久,他说,“晚晚,我舍不得你。”
谈晚的泪水,毫无预兆的跌落。
从脸颊敲击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水花。
之前的半年,她没有掉过一滴的泪,却在这一刻,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她又何尝舍得。
那两年的日日夜夜,他们在一起的快乐,都是最真最真的。
鲜活的,明亮的,是谈晚世界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画面收回,他们都要回到彼此的世界里去了。
谈晚的哭泣声穿过电话,在谢昇的耳边化作刺耳尖锐的抽泣。
他红着眼眶,最后一次问道:“晚晚,你还愿意等我吗?”
等我可以独当一面的那一天。
谈晚却是笑着摇摇头,想到他看不见,于是郑重的说,“谢先生,我不等你了。”
我等过你,等了太久太久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谢昇说:“我知道了。”
他声音很平,尾音收得干净,像他做任何事一样利落。
但他最后又说了一句:“晚晚,你以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要比我好”
谈晚握着电话,眼泪顺着下颌流下来,她说:“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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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她和贺聿峥在家里的阳台上喝酒。
京市的夏夜空旷而深阔。
贺聿峥在屋里接一个工作电话,透过玻璃门她能看见他靠在沙发上的轮廓。
他的眼睛一直胶黏在她的身上。
也不知道电话里的内容是什么,他却勾着嘴角,不时的和她玩着隔空手指小人的游戏。
幼稚的很。
可这样幼稚的贺聿峥,和谢昇截然不同的,公子哥似的,人人都说不靠谱的贺聿峥。
却从恋爱的伊始到结婚,都没有让她受过丝毫的委屈。
贺家人的热情,让她一度以为,他们是不芥蒂门第的。
后来她才知道,从她点头答应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把一切的障碍都扫除。
他说,“小谈谈,你都不知道,当初看到你顶着个大菜头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有趣的姑娘适合我,你站在谢昇旁边,像爸爸领着女儿,你站在我旁边,才是郎才女貌。”
“我可没有使绊子,我是等到你们分手,光明正大的趁虚而入。”
他抱着她,贴着她,他说晚晚,谢谢你给我爱你的机会。
阳台上的风带着夏夜的凉意吹过来,她把啤酒罐贴在脸颊上冰了一下。
哆嗦了一下。
贺聿峥看到,挂了电话就走了出来,伸手给她的额头敲了个小印子。
“贺聿峥你打我。”
他立刻把头交了出去,“你还回来。”
“你幼不幼稚。”
贺聿峥最听不得她这句话,立刻把人揽进怀里,手臂压实,“哼,你就说,你喜欢幼稚的还是老男人。”
谈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垫在他的肩膀上。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京市这几年的空气越发的好,晚上的天空通透,星光点点。
她想,谢昇,我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我也希望你可以遇到很好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