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谢昇迷恋那个丫头迷恋的很,往日里还会多来看看她,可自从恋爱后,眼里半点没有她这个母亲。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这一拖,就是两个月。
中间谢凛回了一次国,见到了素日里不苟言笑,那一刻却万分憔悴的大哥。
他尚且不能理解爱情的威力,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我做什么就说,爷爷听她闹,我不听,但我手伸不进那么远,部里的事情你还是要自己解决,我可以帮你顾着点小嫂子。”
谢昇摇了摇头。
他最近一段时间酒喝的多。
在各种人际上斡旋,各种项目里厮杀。
为的就是做出成绩,可以抵抗的了漫天的非议。
到了这样的时刻他才知道,没了长辈撑着,没了谢家那方天地,他若是从头开始与人拼,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
谢昇咬着牙,撑了许久。
久到突然有一天,谈晚告诉他。
“谢昇,你的母亲协调了我父亲的工作。”
她说的委婉。
用了协调这样的词。
谈父不过是小学的一个小小管理层,早年做数学老师、做班主任,偏偏骨子里还有几分当官的瘾头。
因而挂着些年级长、教务长的名号。
后来年岁大了,教不动了,学校这才挪了他专门去管理教学工作。
成立了一个教学评估组,他是组长。
谈老头干得起劲,这些年所有的教学经验和管理经验全部用上,周遭的居民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人人见了,都喊一声“谈老师”。
是个德高望重的。
谈晚一向以她的父母为荣。
但付沛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所谓的“证据”,直指谈父在学校的职称评聘上做手脚。
有金钱往来。
这件事情过了许久,还是谈晚发现他白天也总在家,多方打听后才知道的。
他目前在调查期,停止一切工作。
谈老头一辈子的心血,也不过是想博个好名声,却在临近退休的年纪,得了这样一个处分。
任谁都会多说两句。
“果然水至清则无鱼,我还以为谈老师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啊没想到。”
“可不,他平时看着刚正不阿的,还不是因为咱们不是他的人,不收咱得收别人的。”
“她那小姑娘据说还谈了个很有钱的男朋友,现在都讲门当户对,他家要是没钱,你看人家愿意嘛。”
三言两语,无根无据的揣测,就可以评定一个人的一生。
阴谋论太容易,不过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
谈晚的英雄主义、理想主义,在知道这些事情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可薛女士还是说,“小谢是个挺好的孩子,不能因为他母亲的原因,我和你爸就劝你分手,这对你也不公平,你第一次恋爱,觉得幸福就好,更何况,身正不怕影子歪,你爸什么都没做,咱不怕。”
谈晚哭了许久。
这半年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压到了她的身上。
又哪里算是幸福的恋爱。
这样长的时间,他们除了维持着每日最基本的联系,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面了。
谁都没有错的爱情,却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半年她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等。
等他忙完、等他电话、等他来见她、等他单位的事情过去、等他家里的事情过去、等他真正站在她面前说一句“晚晚我们现在可以不用再等了”。
她等了很久,等得她已经开始习惯等待这件事本身了。
但她不想等了。
薛女士后来红着眼眶说,“晚晚,这样的家庭,你们就算继续在一起,以后还有很多的委屈要受。”
谢昇那时候还太年轻,他没有办法在工作、家庭和母亲的手段之间平衡,甚至说,他单单应付一个方面,已经焦头烂额。
这段感情再继续下去,受伤的是谈晚,垮掉的是谢昇。
没有任何赢家。
谈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呆了整整三天。
主编给她发的审核稿子她也没看,后台漫天的读者留言她也没有读。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可后来她想通了,这世间本就是由遗憾和不甘组成的,得偿所愿就是因为稀有才让人觉得珍重,才会是祝福,是心愿。
英雄主义还有一种,就是勇于斩断错的事情。
她告诉谢昇,她说,“谢先生,我们分手吧。这段恋爱我谈的非常幸福,所以我们体面分开,我祝你幸福。”
他们的分开很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