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沛然出院的那天,谢昇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最近一段时间,两个人的联系少了许多,很多时候谈晚都是第二天一早醒来,看到凌晨两三点,谢昇发来的晚安。
她知道那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的事情,也知道,这许这是谢昇一辈子的转弯点,每一个选择,他都需要郑重的做好。
而她,是他选择中的一环。
谈晚开朗热切,对一切都充满了信心,她想,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处理自己的事情。
可很多东西,到底不同。
那段时间,不归晚的言辞犀利,她在公众号上产出的内容越来越多,有时候一个晚上甚至可以写出两条10万加的爆款文章。
微信刚刚起步两三年,恰好是公众号最好的时候。
谈晚的收入锐涨。
有评论区的人问:不归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她以前的措辞是柔和却一阵见血的,现在却是锋利的刀。
彼时谈晚却没有意识到她在变得锋利。
她只想着,若是谢昇因此被停职,她也可以养活两个人的。
可那一晚,谢昇在电话里沉默了良久,久到她在这边不时的问道:“还听得到吗?”
而后他才缓缓的说:“晚晚,我母亲住院了。”
谈晚刚刚从图书馆出来,她就站着以前他常常等他的台阶上,任由图书馆最顶层的那盏射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没有问“发什么什么,她还好吗?”,她大抵猜得到一些原因。
她虽大条,却聪慧。
写文章的人,骨子里带着敏感。
她轻轻的说:“那你好好照顾她。”
“晚晚,”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嗓子里带着沙哑和散不尽的低沉,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是谢昇第一次在她面前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谈晚站在路边,四月的风把路边的杨树叶子吹得哗哗响。
周遭有三两成群的情侣,牵着手,笑着闹着,要去校门口吃些什么。
还有商量着一起考研的、考公的,他们好像都有一个可以看得到的未来。
他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就算是再难的事情,谢昇说的也都是“相信我”“我来处理”。
但现在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谈晚的声音穿过电话,她明明是个活泼烂漫的小姑娘,那一刻,却仿佛带着浓郁的哀伤,她说,“谢昇,你做了选择了吗?”
谈晚那一年,也不过二十一岁。
她从十九岁和他在一起,到二十一岁。
她以为她漫长的人生都会是和他一起平淡幸福走下去的。
她签了北青市的报社,担任编辑。
同学们都说纸媒式微,早晚会被淘汰,问她为什么不读研。
她却理想主义万岁,x想要在纸媒正式落幕前,去做一些少女时代一直梦想的事情。
许是薛女士自小教给她的信仰主义。
她信奉理想,也信奉爱情。
她和谢昇在一起时,从不觉得他是什么高不可攀的谢家人,他不过是个性子多少有些无趣,却对她顶顶好的男人罢了。
现在,她的爱情主义缓缓要坍方似的。
可谢昇又给了她一些力量,他说,“晚晚,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处理这些问题。”
那一晚,不归晚难得发了一条与文化无关的文章,很短,题目叫:爱情总要迎来属于它缝缝补补的时代。
后来谈晚才知道,那段时间谢昇试过很多他以前不会做的事。
他试过跟付沛然坐下来谈,谈他跟谈晚的关系、谈他们的未来规划、谈他想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就把谈晚正式带回家。
付沛然没听完就给了他一巴掌,“你爸日日为了你的前程游走,喝到后半夜,喝垮了身子,天天替你运筹,你却为了一个丫头片子要放弃这些。”
“还不如你死了算了。”
谢昇坐在书房里没有追出去。
他试过向上级汇报自己跟谈晚的全部情况,把从认识到交往的时间线写得清清楚楚,附了证明材料报上去。
分管领导看完之后跟他说:“小谢,你个人情况我了解了,但举报信这个事不是你说清楚就能压下去的。现在有人盯着你,你在这个位置上,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
其实哪里有那么夸张。
不过是付沛然要死要活,压着让谢秉义不要伸手。
饶是他的父亲去世了,谢仰山也在实里,断不会让人这么欺负了谢家的人。
可付沛然就是要闹的天翻地覆,闹的人尽皆知,闹的让谢昇没有办法再和那个女学生在一起。
付沛然一辈子的心血,岂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