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晚那时候太年轻,不知道话里话,也不知道外人怎么看她,只当大家是真心实意的祝贺,笑着说谢谢。
谢昇从不避讳,大大方方的给所有人介绍着谈晚。
后来有组织上考察,有人说谢部长哪里都好,就是男女关系比较混乱,那小姑娘,看起来像个未成年人。
这些都是后话。
谈晚周末两天窝在沙发上把他攒的综艺看完了。
谢昇忙,会多,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家,但好在上海的咖啡馆多。
谈晚会去写稿。
她现在给几个公众号供稿,讲先锋文化和传统文化思潮的。
她写的犀利又敏锐,深受喜爱。
她的笔名叫不归晚,有小十万的粉丝。
等他下班了两个人一起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谢昇做两个菜,谈晚负责在旁边捣乱,把葱切得长短不一,把鸡蛋打进碗里的时候蛋壳碎了掉进去,谢昇低着头帮她往外拣蛋壳,笑的好看。
谈晚就会挂着长长的胳膊,勾着他的脖子,“谢昇,我觉得你像是在养女儿。”
谢昇脸色一变,想起前一天晚上谈晚在床上闹着喊他爸爸,脸一红,瞬时说不出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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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过得快。
临近年底时,谢昇提出想去见见谈晚的父母。
她和谈先生、薛女士大概说了下自己的感情状态。
男朋友是公务员,目前在上海挂职。
薛女士对这个职业天然有好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让人家好好辅导辅导你,到时候你也考。”
谈晚和谢昇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笑的好看,勾着唇,说好。
薛女士做了一辈子的班主任,虽然爱絮叨,但是个善良淳朴的人。
谈先生早年是数学老师,后来转了管理岗位,一边干着教务处,一边当老师,临快退休时,给他安排了后勤处的闲职。
说是闲职,其实是边缘化,谈先生为此郁郁寡欢的许久。
一家三口住东城一个老小区,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那天薛女士做了四个菜,谈先生提前温了一瓶二锅头。
谢昇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盒点心和两瓶酒。
没有标,原木色的纸盒,看不出品牌和价格。
薛女士接过去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没说什么,但吃饭的时候一直往他碗里夹菜。
谈先生话多,吃了几口饭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小谢,你在文旅部做什么的?”
谢昇放下筷子,坐姿端正得像在开党组会:“现在在上海那边挂职,负责街道的项目建设。”
谈晚在旁边咬着筷子笑:“爸,他这人心眼子多着呐,你可问不出话。”
谢昇脸色一变,忙说,“具体工作比较杂,若是叔叔有兴趣,我给您慢慢讲。”
谈晚爸看了一眼她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谢昇坐得笔直的姿势,没忍住笑了一声。
吃完饭谈晚送谢昇下楼。
京市冬天的晚上冷得很,小区里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交叠在一起。
谈晚把手伸进他大衣口袋里,他大衣口袋里暖烘烘的,她攥住他手指头晃了晃:“你吃饭的时候紧张吗?”
谢昇低头看了她一眼,说:“有一点。”
谈晚仰头看着他:“你还会紧张呀?”
谢昇挂了下她的鼻子,又把手塞进了口袋里:“怕你爸看不上我。”
谈晚在他口袋里捏了捏他的手指:“切,会有谁不喜欢你这样的女婿,我爸妈一定在楼上兴奋的说小话。”
谢昇低头看着她,路灯把他的眉眼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他那只被她攥着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蹭了一下。
后来谈晚经常想起那几年,图书馆的阶下、庙会的糖葫芦,上海的咖啡馆、她家楼下的路灯、以及谢昇在她口袋里被她攥住时微微收紧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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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昇的挂职,比预计的时间多了半年。
谈晚毕业那天他从上海赶了回来。
远远看过去,就看到小姑娘穿着学士服,和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大合影。
她还是那样好的人缘,听着操场上不停有人喊着谈晚晚。
谈晚嚷着邓常常,孙在在,也不知道具体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她就一直这么喊着。
还是那群朋友,有他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
她穿着学士服在礼堂外面跟同学拍照,远远看见他穿过操场走过来,穿了一件她没见过的灰色衬衫,长身而立,手里拎着一束花。
白色洋桔梗和海芋扎的一束,简简单单的。
气质卓然,不愧是她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