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晚第一次见谢昇是在一次志愿活动里。
深秋的北青市已经开始泛冷,特别是到了下午,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卷着银杏叶子铺了满地金黄。
谈晚穿的少,来的时候没有人告诉她要一直忙到傍晚,因而出来的时候,就套了件薄针织衫。
现如今蹲在石阶上帮老人登记信息,手冻得发僵,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打滑。
她一边写一边小声嘟囔:“冻死了冻死了冻死了……”
呼出的白气一小团一小团地散开。
旁边的朋友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校权益部应承的活动,社区老年人志愿服务,从文化项目到医疗卫生,面扯的大,需要的人就多,各大学院的志愿者来的多。
现如今还有几个在帮老人手写书信,说不识字,要寄信给外地的老战友。
突然有人从身后递了一杯热水过来。
杯壁烫着她的指尖,她回头看了一眼。
早上活动开幕时站在中心位的那一个,没有说话,位置却核心,年纪轻轻身居高位。
谈晚的父母是小学老师,父亲沾了点管理岗,会在家里和母亲探讨学校的那一套人事变动。
管理的圆滑和为人师表的刚直,叶醒醒听过不少两个人聊的内容,自然知道这发言的不一定是最厉害的,站在最中间的才是。
穿着深灰色大衣,领口竖着,鼻梁被冷风吹得微红,五官端正,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另一只手里也端着一杯水,递给了她旁边,同样在做登记的同学刘菲菲。
刘菲菲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连说着谢谢。”
他只是微微颔首,说了一句:“先暖暖手,不急。”
谈晚接过水,两手捧着仰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弧月牙:“谢谢领导!领导您贵姓?”
她这人,有几分活泼还有几分圆滑。
权益部部长惯来拜高踩低,就喜欢学院里那些个家里有些势力的人,谈晚琢磨着,多笑着和这位领导有来有往的说上几句话,被部长看到,肯定会想很多,下次再安排活动的时候,至少不会给她安排这么个蹲了大半天,两个板凳都没有的岗位。
那人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多看了她一眼,却也回了句:“姓谢。”
名字都不肯透露。
谈晚不介意,“我叫谈晚,谈话的谈,晚上的晚。”
他又看了她一眼,说:“知道了。”
然后转身走了。
谈晚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把腰直的力挺,撇了撇嘴,“也不嫌累。”
而后就把他抛之脑后。
倒是没想到,再次社团活动时,她又遇到了他。
那天是周末,这次倒不是权益部,换了外联部,要为了两个月后的院庆活动做外宣和拉赞助。
一整天她忙前忙后地跑,发放宣传单页、登记名单、盘点物资,人累的脚疼,闲下来就蹲在路边用叶子在地上画小人。
下午收工的时候她蹲在石阶旁边收拾没有发完的宣传单页,就有人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帮她理那一沓被风吹乱了的纸。
谈晚偏头一看,人乐了起来,“谢领导,好巧。”
谢昇微微颔首,也没有多说话,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谈晚这才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人,看样子也是出来做外宣活动,还有记者跟着,想来蹲下来替她整理宣传单页,是亲民的一项。
谈晚不怕被拍。
她自小就生的漂亮,梳着大光明,举着麦克风,站在台上当小主持人。
只是后来因为太过漂亮,初中时候追求的人多,母亲就给她把头发剪短,带了牙套。
她安静的当了几年的灰姑娘。
她不恼,也没产生什么不愉快的思想,她自小听了太多妈妈说,漂亮的女孩子被不学无术的男孩子追求,最后早早结婚生子,葬送一生的故事,她不做这种人。
后来上了大学,牙套摘下,头发蓄起,她才又恢复了光鲜漂亮的一面。
现如今仰头看着他,暮色把他的眉眼描得比白天柔和了些,是个有些好看,却因为太过古板,而显得年纪不轻的“老男人”。
谈晚也起身,拍了拍腿上的土。
谢昇看着她,难得多说了句,“每周都有活动?”
谈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人缘好,大家有事都喜欢叫我,没课的时候我就来,”想着,又小声的加了句,“有加分。”
谢昇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确实弯了一下:“辛苦了。”
谈晚啧啧,“谢领导博爱了,你不用跟我说辛苦了,你也不是主办方,我走了,你快忙吧。”
身后站着那么一群黑西装白衬衣的男人,饶是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