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园子里忙活了一整天。
皮宝偷懒,搭建一会儿,就钻到屋子里去看小槐槐。
手臂大的人儿,惹得她斯哈斯哈,说想找个麻袋扛回去。
院落原有草木分毫未动,老海棠、沿墙翠竹保留原生样貌。
垂花门木梁之上,悬起一排非遗竹丝篾骨灯笼,薄如蝉翼的棉纸之上,苏绣匠人细绣槐枝与雁影,暖光自灯内漫出,落在青石板上,投下疏淡交错的光影。
游廊两侧不设易拉宝与写真展架,取而代之是原木矮展架,放了脱蜡琉璃小槐花落摆件、迷你缂丝荷包、黄杨木雕稚童卧眠小像。
中庭中央陈设一张宽绰老榆木长案,铺草木染茶褐色亚麻桌布。
案头正中置一尊青瓷瓶,斜插了一束白落新妇与浅绿蕨枝。
案上陈列满月礼,谁来便放在上面,不做具体的摆布。
倒是“遗·笺”的同事们先一步放了小半块区域。
手工打制的足金长命锁,錾刻虎头吉祥的纹样,婴儿缂丝襁褓;几幅拓印拓片,拓着徽明斋院落景致与檐下春燕。
原打算沿着石阶缝隙浅浅撒上风干槐花,被叶醒醒给拦住。
怕山山乱吃东西,地面上一概没有杂物。
因而只在院落四角摆放大漆矮几,几上陈列茶器与点心,边缘缀着细韧草绳。
这点心是“遗·笺”搬了新址后,旁边新开的老式京味酥点的,听闻叶老板生女,特意送了来。
第二日尚早,万宁就已经登门。
用她的话说,干妈也是妈,中心位置不能变。
这满月也必须是第一个到的。
叶醒醒本就没胖起来,出了月子,人立刻又清瘦了下来,穿了件米白色宽松针织衫,头发松松披着,气色恢复大半,只脸颊比生孩子前圆了些,却红扑扑的好看。
槐槐算是乖巧的小朋友,白日里喜欢咧着嘴哭几声,但只要有人哄,就可以很快的睡过去。
夜间也乖,虽要起上几次,但都是谢凛抱着,冲奶、喂奶,拍了嗝放回到小床上。
少有的亲力亲为的二代。
因而叶醒醒气色好。
拿着黄花梨木做的小摇铃幌着,逗得槐槐咯咯笑。
万宁拿着相机拍着全程。
她甚至在衣领前别了个,时刻拍摄所有视角。
用她的话说,蒲叙小朋友人生的第一个直拍,必须来自她的头号粉丝加干妈。
焦作年拎了一条镶金边的长命锁,眼看着榆木长桌上放着,又取了枚羊脂玉的平安扣出来。
沈重仁说果然还是老焦心眼多,带礼都带多份的。
谢瑾焉则抱了一箱小裙子,五颜六色带着闪,根本不管刚刚满月的小孩子穿不穿得了。
好在不是各大奢侈品的童装线。
她自从正式入职蔼苍里,就断了些大手大脚的毛病。
反倒是谢彤白了她一眼,“你二姐做童装品牌的,你去买些不知道哪里的衣服。”
谢瑾焉吐了吐舌,“二姐,你那些个衣服有格调是有格调,黑白灰墨绿棕,我们槐槐这么好看,要穿喜庆的颜色。”
谢彤带了西焦来,西焦蹲在婴儿床旁边看了半天,仰头问谢彤:“妈妈,她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谢彤蹲下来跟她平视:“明年春天她就可以跑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半山台玩好不好?”
西焦点了点头,伸出食指在槐槐的小拳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谢昇来的晚,到最后也到了。
人越发的起了范,原只是沉默寡言,现在一身商务夹克,眼底根本探不出情绪的墨黑。
笑着,可饶是对家人,也已经习惯性的封锁自己。
只是在案台上,放了一只木雕的小马。
这马有两只,一只在他家里,送不出去的那只,另一只便是这只。
谢凛那天穿了件黑色圆领毛衣,没穿外套,抱着槐槐在客厅里转。
满屋子人闹哄哄,他坐在窗边沙发上单手给槐槐拍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