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处理的及时得当,也会有不小的味道。
谢凛却全然不觉,从来到蔼苍,就日日过来。
叶守诚最初不认识他,他便只是陪他坐一坐,后来会多说两句,他甚至会学着叶醒醒,替他擦拭掌心、手臂和双腿。
直至今日,他把他错认成了她结婚的对象。
他这样的大少爷,吃穿用度有人操持,单单是入住蔼苍里,也会有随性的服务团队替他清理房间。
这样的事情,大抵是他从未做过的。
叶守诚看到了一旁的叶醒醒,招了招手。
他的力气减弱,很难再拉扯的动谁,却仍用力把叶醒醒和谢凛的手交叠在了一起,“和小谢定一定,我看不到你们成婚,看到你们牵手也好。”
这话说的思路太过明晰,像是突然恢复到了师傅的模样。
叶醒醒红着眼眶,哽咽着声音,“你是忘了当年在胡同里,不让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道歉,”叶守诚说着,也红了眼眶,粗粝的手指滑过她的手背,留下浅白的印记,“我老了,思虑之深,忧虑之重,会误导前路,醒醒啊,莫要让我吓退了路。”
叶醒醒的眼泪,早于意识落下。
从眼底啪嗒啪嗒坠下,在青石板路上,渐起一个又一个的水花。
说不出任何话语。
谢凛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放在了叶守诚的面前。
缓缓蹲下,仰看着斜靠在躺椅上的老人家。
他已经没了力气独坐。
“您放心,我承诺,会一辈子对宁宁好。”
“宁宁好,”叶守诚缓缓闭上眼,拍着她的手背,“宁宁好啊。”
-
从院子里出来,谢凛还在牵着她的手。
叶醒醒挣,他就攥的紧,以至于到了后来,叶醒醒当真没了力气,也便任由他牵着。
站定在了河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蔼苍的山、蔼苍的水和蔼苍的桥。
“谢凛,我没有答应你。”
“我知道。”谢凛说着,手却不放,“这样你就不用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了。”
“他不是陌生……”
“宁宁,你再说我就要亲你了。”
何其的霸道,也不过仰仗着她给他松开的,这一点点的口子。
谢先生惯会得寸进尺。
叶醒醒咬重重心词,强调了一遍,“我们这也是协议上的口头婚礼。”
谢凛说好。
“也是婚礼。”
而后他牵着她,坐在了一旁的长凳上。
几年前这里尚未绿化,还是一片青石板路,顾奕琛曾经在这里,做了一个盛大的求婚。
“其实那天顾奕琛没有请我来,我听到他要求婚,跟着过来而已。”
“哇哦,”叶醒醒叹谓,“我当时就在想,堂堂谢三先生怎么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
沈重仁请他给个薄面出席一场活动,都要打着谢彤的旗号,他又如何会参加一个“不熟悉”的圈内人的求婚。
“我怕某个拎不清的姑娘,会感天动地,然后答应下来。”
“我若是那日答应了那?”
“答应了也便答应了。”
谢凛想,就像这一次,她若是当真结婚了,也便结了。
“我总有办法把你诱哄回来。”
他用了诱哄两个字。
叶醒醒偏头看他,揪住了措辞,“你就是处心积虑在骗我。”
“叶小姐那么聪明,”他把她的手牵的紧,“不论是家室、性格,我都没有半点优势,尚且有一张脸,承蒙你喜欢。”
他从来都知道,她内心关于家的那个幻想,是一个美满幸福家庭出身的普通男性,拥有一份简单稳定的工作,温柔体贴,可以和她共同经营一个叫“家”的地方。
而不是他这般,全然不符合每一项条件。
蔼苍落日余晖,洒在河面。
有游客从石板路上走过,叽叽喳喳的讨论身旁这家漂亮的民宿和湖边坐着的,牵手浪漫的两个人。
“他们好漂亮啊,男才女貌,天啊。”
“有彩虹,前两天大雨,现在竟然出彩虹了。”
“快拍,这个角度,拍到我和彩虹了吗?”
蔼苍的山依旧雾气蔼蔼,山顶氤氲着烟气,合着一弯彩虹,橙黄色的夕阳光下。
叶醒醒把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内。
十指相扣。
“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骗我一次好了。”
谢凛笑着,“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