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婚礼。”
好一个吃白醋的谢先生。
叶醒醒懒得理他,把头缩了回去。
谢凛见势就要挤进来,却被叶醒醒一个眼神瞪住,站定在了门外。
陆明川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乐得吹了个口哨。
无异于嘲笑谢先生吃了闭门羹。
等到叶醒醒洗漱得当出来,外面已经收拾妥当,开始了第一轮检查。
她提早让蔼苍里的主厨阿姨准备了早饭,毕昊坤却说,谢先生带了团队过来,无需他们操心。
这情就欠的越发的多。
好在叶守诚的病没有进一步加重。
但毕竟癌症晚期,再有新的突破也不太可能。
医生提出可以去半山台疗养院进行调理,能延缓些时日。
叶守诚却听懂了,连连摇头。
“不去那种地方,还要给他们唱曲儿,不去。”
记忆不知道又搭到了哪里,大抵是回到了刚刚落地京市时的窘迫。
文旅部扶持昆曲儿项目,点了叶家班,带来的必然是连轴转的演出。
却也不只是所谓的上台下乡。
平日里的各种活动,都点了名的要他们去唱。
叶守诚五十多岁的人,在台上替大家敲着单皮鼓。
看着台下的人指点江山,台上的人转指下压,终究是在这一台台戏里,唱出了最初的“遗·笺”。
谢凛留了两个护理师。
在叶醒醒即将开口拒绝的时候,率先拒绝了她。
“不过是让叶师傅最后过得舒服些,你犯不着跟我生疏这些。”
这样级别的护理师,市面上有钱都难寻。
叶醒醒抬眼望着他,终究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她没想到,谢凛竟然在蔼苍里住了下来。
在她眼看着大部队已经撤离,就连陆明川都来跟她打了招呼,直言回京常聚。
谢凛却仍旧是每日从三楼的房间里醒来,绕到她的小院来,和叶守诚打个招呼,一起晒晒太阳。
谌州的雨季总算过去。
绵延了近一个月的潮湿,把整个村子捂得像发了霉的笼屉。
各家各院拿了被褥出来晾晒。
村子里所在之处,齐刷刷的都是五颜六色的布单。
倒成了别样的旅游风景线。
他就背靠在花被单前,仰躺在藤椅上。
仿佛这里不是蔼苍,而是徽明斋的园子。
有鸭子经过,蹒跚到他脚边时,急噗噗的走掉。
毕昊坤靠在台前,紧张兮兮的问道:“醒醒姐,你和谢先生这是和好了?”
“看着像吗?”
毕昊坤摇了摇头,“不像。”
之前两个人在一起时,谢先生可不是这么个状态。
哪有闲情逸致晒太阳,不是在处理工作,就是把醒醒姐拐进房间。
霸道的很。
“他在重新追你?”
叶醒醒伸手把他的嘴巴闭上,“小朋友努力工作。”
“哇哦,”毕昊坤做了个夸张的神情,“你越来越像谢先生了。”
谢凛在这,最苦的莫过于谢瑾焉。
平日里戴着帽子下地劳作的大小姐,现如今白日干活,晚上还要躲着谢凛走。
小陶不解,多问了句,“他不是你哥吗?怕什么?而且他看起来很温柔。”
“呵,”谢瑾焉近乎漠然的冷笑了一声,“他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跟温柔没有半毛钱关系。”
想了想又加了句,“和醒醒姐在一起的时候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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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许是谢凛每日都要在叶守诚面前晃上两圈,又许是他总等在叶醒醒房间的门口。
叶守诚的癔症错乱,竟有一日的早上,拉着谢凛的手问。
“你和醒醒的婚礼筹备的如何了?”
谢凛耐着性子,挂着笑,“这不等您老人家同意,醒醒总不答应我。”
“之前我可是把婚礼名单都给列好了,怎么就不答应了,你把她叫来,我说她,女孩子家,要说话算话的。”
“婚姻是大事,可不能任性。”
是以叶醒醒看着两个人话说的投机,已经从婚礼人员名单、场地最后讨论到了双方父母见面。
叶守诚拍着谢凛的手背,“我算不上醒醒的家人,她虽然跟着我姓,但这些年也吃多了苦,而且我这样的身体,见面是累赘,她打小坚强,聪慧,你护着她些,莫要让她吃些最近亲的人的苦。”
她远远的站在一旁。
谢凛半俯着身子,与叶守诚齐平。
眸色平和耐心。
叶守诚病到了现在的阶段,已经有些大小便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