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他保守的治疗方法吗?”
曹程摇了摇头。
医生的话更加残忍些,说哪怕转院,可能也只是续命。
叶守诚的癌细胞扩散,靶向已经毫无办法。
叶醒醒守着他,坐在床边,用湿热的毛巾替他擦拭掌心、胳膊、胸脯,甚至双腿。
她从未与他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幼时没有,成人后更不会。
叶守诚那时候自顾不暇,没有多大的耐心面对一个女娃娃,就连生理期,都是师姐看不下去,带她去买了人生中的第一包卫生巾。
那时候的他,以为女生天生就会这些。
他们在他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达到了最亲密的状态。
许是药物里有安眠的成分,叶守诚在医院里睡得多,偶尔醒来看到身边坐着的叶醒醒,会拽着她的手,想要出院。
叶醒醒安抚着,像安抚一个孩子,“很快,把这个疗程治疗完咱们就出院回家,好不好?”
他更瘦了些,形销骨立,手上皮裹着骨,没有半点肉。
他从最开始还愿意和叶醒醒交流些日常,到了后来孩子气般的吵着嚷着要回家。
脾气上来,开始说些奇怪的话。
甚至为了出院,故意做出些不受控制的事情。
叶醒醒终究是没有任何办法,开了药,带着叶守诚回了蔼苍。
但他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些。
最初以为在医院的胡言乱语只是为了出院做的抗争,后来才发现,叶守诚当真开始出现了思绪混乱的情况。
医生说这叫谵妄,一种急性、可波动的意识混乱状态。
脑部肿瘤或转移,或癌细胞分泌的物质影响大脑。
叶守诚开始认为叶醒醒是他的亲生女儿,毕昊坤是他的小儿子。
他把过往的记忆换了个排列模式,把蒲云想成了他的爱人。
他重新构建的世界里,他们一直生活在蔼苍,从未分开过。
爱人早逝,他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甚至他忘记了他曾经会唱昆曲儿。
叶醒醒想要企图换回他的记忆,掐指捏嗓唱上两句时,他却愤愤的让她停下,“不要做这个事情,你是读书的娃娃。”
再后来,意识更乱些。
他指着曹程问上两句,“你们两个娃娃什么时候结婚?”
最开始叶醒醒还会认真的告诉他,“师傅,我和曹程只是朋友,他是村里来的干部,帮咱们赚钱的。”
叶守诚不信,点着叶醒醒的额头,“你十八了,可以谈朋友的,爸爸让,你不用瞒着我。这个小伙子可以的。”
甚至还拉郎配似的,把隔壁咖啡店的小姑娘拉进来,问什么时候和毕昊坤要个孩子。
他的意识里,两个人已经成家。
叶守诚的状态越来越差。
蔼苍里没有办法居住,他总是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些奇怪的声音。
叶醒醒给他在一旁收拾了间独立的院落,放着他熟悉的竹藤椅,开着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是他以前总会唱的歌。
他却总是在听到
“偶然间人似缱,在梅村边。
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
时脾气暴躁的关掉。
但好在,身体尚且算健康,没有再发生吐血这类的情况。
日子也便这样过了下去。
只是进到八月,蔼苍的温度升高,因了湿气大,整个村子都蒸笼似的。
大家躲在室内都不愿意出门。
谢瑾焉在蔼苍里的大厅里给大家做鲜榨柠檬美式,又酸又苦,毕昊坤高呼简直是毒药。
谢瑾焉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了,这咖啡就是大城市的牛马水,我在这不需要这东西,困了就睡,不需要提神醒脑。”
“因为你脑子小,不需要醒。”谢瑾焉被他说的,气急败坏。
毕昊坤却是好脾气,不以为意,随口嘟囔了句,“师傅最近也不嚷着让醒醒姐和曹程哥结婚了,我还以为他们两个能借着这个机会真的在一起。”
谢瑾焉越发的气,“醒醒姐是我嫂子,将来肯定跟我三哥结婚,你别乱点鸳鸯谱。”
“虽然我也觉得谢先生人不错,但说实话,我还是觉得醒姐和曹程哥在一起会更幸福一点,怎么说,他们两个,”毕昊坤用手指头比划着,“更近一点。”
他不知道曹程的背景,只以为他是靠自己努力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和他们一样,是普通的人,普通的家庭。
谢瑾焉心里憋了气,心里愤愤的,也不知道她三哥到底在做些什么,放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