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喂羊喂牛喂马可真好啊,小动物吃了你的粮,会给你笑脸,让你亲近,捧着一颗真心,哪怕有一天你把它杀了,剥了,它都不会挣扎。
说大地真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没有别的心思,也生不出别的心思,它不会妄想绿豆变西瓜,也不会控制着非要让玉米生小麦。
她还说,我突然就觉得,我就是我了,变不成任何样子,再焦虑再难过,我也只能是我。
小姑娘脱胎换骨,反倒是比她还要通透些。
她眼神澄澈,看不出任何的难过或悲伤,对于订婚这件事情,比去蔼苍里上班还要淡然。
叶醒醒笑着,应了句好。
两个人从棠荫里吃了饭回来,就发现徽明斋有了动静。
大门敞着,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谢瑾焉吓得瞬时溜走,叶醒醒倒是向前走了一步,多看了眼。
见到了那日在门口与皮宝争执的年轻人。
穿着笔挺的西装,在三十五六度高温的夏日,浸了一头的汗。
对方看见了叶醒醒,向前走了两步,打了个招呼,“叶老板。”
叶醒醒不曾想对方会认识她,客气的点了点头,问道:“这是?”
“谢先生要住回来,芳姨领着大家收拾收拾。”
孔金尧今天来的路上原是想向芳姨打探一下叶醒醒的姓名职业,却不曾想,芳姨一句话吓得恨不能时空回转,回到自己多嘴的那日。
“遗笺的叶小姐,谢三先生的前女友。”
是以现在孔金尧站的笔笔挺挺,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话说着,芳姨已经走了出来。
挽着发髻,穿着偏襟真丝套装,眼神凌冽,看得人不敢造次。
迎着就看到了叶醒醒,立刻缀满了笑容,“谢先生突然说要回来住,你们这是?”
眼看着叶醒醒眼瞳微微睁大,立刻明白了些什么,轻笑着,“西焦大了,谢先生住半山台终究是不方便,还是回来在自己的宅子里自在。”
半山台的房子光独立的小楼就三座,可是与不方便这个词没有半点关系。
叶醒醒不明白谢凛这一步有何用意,可也没什么立场多说什么,只笑着说,日后可以见面,算作好事。
转头回了遗笺,就开始琢磨着,是否要跟着谢瑾焉的专机一起回蔼苍里。
暑假旺季开始,他们可是忙不消的。
她回去的理由光明正大,不算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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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有了极大的偏差。
这边手边的工作尚未完结,曹程打来电话,说叶守诚的状态不好,昨天夜里突然咳血,让她尽快回去。
叶醒醒连夜坐了飞机回去,人被安置在省肿瘤医院的病房里,曹程亲自找了徽州的专家名医,又联系了海城的医生,必要时候,跨省支援。
目前情况稳定,但人经历了颠簸,现下一张脸惨白,唇也白,手上吊着点滴,已经睡了过去。
叶醒醒赶来的急,喘着气,看着师傅的样子,一颗心揪起。
她走的时候特意看过他的状态,虽称不上气血旺盛的好,但身体稳定,各方面机能尚且平和,她这才回了京市。
也不过三个月,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医生说叶老师情况不是很好,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曹程守在一旁,还有蔼苍里的看护阿姨,毕昊坤需要留在店里,没有过来。
叶醒醒敛起情绪,直起腰背,向曹程道了声谢。
没有他协调各方关系紧急入住病房,师傅现在一定不是这样的状态。
省肿瘤常年缺位,入住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不用跟我客气的,薛主任刚刚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治疗方案,还是建议转院去海城或者京市。”
叶醒醒没有说话,只站着一旁,远远看着叶守诚。
她对他,其实没有父亲的感觉。
更多时候,像是融入骨血的亲人。
叶守诚年岁长,叶醒醒跟着他时,他四十有余,叶醒醒六岁,叫爷爷老,叫叔叔小的年纪。
青黄不接。
他与外婆是何关系,叶醒醒至今不知,他小了外婆十余岁,却总会把蒲云挂在嘴边。
但许是因为没有成家过,又或许职业和人生都太过颠簸,他也很少会有温情的,把叶醒醒搂抱在怀里逗弄的时刻。
更多的是养育和教习,把她散扔在徒弟堆里,吃百家饭长大。
所以这么多年,她仍旧只称呼他一声师傅。
可现如今,看着素日里和她插科打诨的小老头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叶醒醒呼着一口气,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他若是醒了,一定会吵着闹着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