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在徽明斋门口站了许久。
从槐荫胡同的巷口走到老槐树,又踱步到了“遗·笺”的大门。
里面尚且开着灯,人影移动,是加班的工作人员。
支摘窗撑起,有人把头探出来向外看,发现是谢凛后,立刻缩了回去。
窗户被放下,他像是被下了藏都不藏的逐客令。
谢凛从“遗·笺”走回到了大门口。
安防每日会把他们递进去的工作材料发送给他。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他从没有限制她的任何交流沟通,只是怕她离开。
她那样聪明,徽明斋有个口子她都能溜得让他再也找不见,他不敢赌分毫。
可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他们在门口红着眼谁都不让时,京市还是残冬。
后又下了场薄雪,虚虚落在地上,整个槐荫胡同都是泥泞。
现如今,枝头生芽,万物复苏。
从冬末到初春,一夜一景,变得惊人。
门口的迎春的长了嫩黄的芽叶,玉兰生了骨朵,春风一夜,就会盛开。
一个月的时间,季节交迭,变化之快的像他们的感情一样。
他把叶小姐关起来的事情在圈里不是秘密。
焦作年和他喝了一夜的酒,告诉他,感情强求不得,得来的只会是永远回不了头的悔恨。
“你放了手,或许日后还有重新来过的可能,就这么折腾下去,她会恨你的。”
谢凛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却第一次生出了,原来做过的事情会变成利剑,戳破自己的心脏。
“她和顾奕琛分手时,泪都没有落一滴,我那时候以为她不过是不爱他,我看着她冷眼旁观,心底里是窃喜,是傲慢,但现在她告诉我,其实我和顾奕琛在她心里是一样的,这就意味着,或许很快会有另一个人取代我,和她走到一起。”
“她大概,同样的一滴泪也不会掉。”
他见过她从上一段感情中抽离的干净利落,才会惧怕所有的结果。
焦作年偏头看他,向来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谢三,眼底泛着淡淡的青灰,周身裹着倦意,是从未有过的失意。
“她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你设计了顾奕琛?”
“不是,”谢凛看着落地窗外京市灯火璀璨的夜景,亮的灼目,全然不是槐荫胡同里的安然静谧,“她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天长地久而已,她不信我会永远爱她。”
这句话说出口,焦作年也一同苦笑了起来。
他当年又何尝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被选择退婚。
他们到底是哪一种人,平白就被下了判词。
可一生一世这样的事情,盖棺定论前,没有人能让另一个人全然信服。
谢凛仰头喝酒,问道:“你回来后见过谢昇吗?”
焦作年摇了摇头。
谢凛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哥现在每晚都需要靠酒精和药物入睡,谈晚嫁给贺聿峥,就算以后有可能分开,他们俩也绝无可能了。”
就连素日里不苟言笑、不表露任何情绪的谢昇都尚且如此。
身边的每一个例子都赤裸裸的告诉他,叶醒醒这样的姑娘,走了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她比谈晚还要聪明,要冷静,要自保。
她绝不会像任何一个毫无经验的女学生,只要风平浪静,就会沉溺在情爱中。
她向来曲突徙薪。
焦作年没有再说话。
冯静妍的婚礼在即,他又何尝不是夜夜无法入眠,焦家到了现在的地步,冯家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看在了小辈的面子上。
又哪里能有半点可能。
他自嘲的笑着,指尖扣在冰杯上,抵住谢凛的酒杯,“妻、财、子、禄、寿,咱们这个圈子的,注定要放弃些什么的。”
大半的人,选择的都是妻。
为了瞬时的悸动,放弃半生的安稳,像谢仰山说的,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如此做。
谢凛一杯酒饮尽,终究是明白了许多从未有过的情绪。
现如今,他站在徽明斋的门口。
常平安已经把所有的资料发给了她。
她聪明,联系了谢仰山,两手准备着,怕是不过几天,谢家就会有绊住他的事情。
真的是好狠的一颗心。
谢凛终究迈步向前,推开了徽明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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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安静。
人被叶醒醒散了回家,就连芳姨都不在,只有她在书房的长榻上,盖着羊毛毯,头歪在靠枕上,睡了过去。
明明是养在园子里“养尊处优”的,她却越发的瘦。
终日不出门,人少见光,皮肤从白皙转为了惨白,透亮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