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其的聪明,知道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自己。
你的母亲是害死我母亲的间接凶手。
那日谢秉义知道他把人扣在徽明斋,把谢凛叫回了老宅。
却没有聊什么家族大义,只是感叹了句,“那姑娘我大概了解了下,老三,那样成长环境出来的丫头,又生得如此漂亮,若是个心软多情的,便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你也不会这么喜欢,不是吗?”
“老三,那样的姑娘,刚极易折,你留不住的。”
从认识叶醒醒的第一眼,谢凛对她生了兴趣的那一刻,她好像一直就像细沙,握不紧,攥不住。
侠义、自由、娇气、甜美又冷漠。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这样多的特质。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她的哪一面吸引着他,让他现在只要一想到要分开,心就有如炸裂般,恨不能把那个丫头吞食入腹。
谢凛死死盯着常平安的那句话,最后却终究还是存了私心,“只把日记发过去。”
那些语音,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听到。
哪怕他们真的要分开了,他也不希望在叶醒醒的心里,残留那样永远让人无法回头的印记。
陈婉茵从会议室里出来时,人笑得端庄得体,满面红光,与记者握着手,亲自送出了门。
谢凛太过耀眼,长腿长脚坐在沙发上,周身寒气逼人,任谁都无法忽略。
记者不由多看了两眼,竟换了对方掀起眼皮一乜。
刚想寒暄句,就听到他冷声道:“陈教授,我这有些东西,给你的采访补充一下?”
他的话太冷,眸色不善,陈婉茵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招了助理过来,“送李记者他们出去。”
而后站定在谢凛身前,直到记者们的电梯向下,她这才回过身去,怒视谢凛。
“你在这跟我发什么神经病。”
谢凛仰躺在沙发上,看似懒散恣意,话说出口却冷冽,“可不就是让你们逼疯了,人还被关在家里那,若是哪一天让老谢送走了,我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谢凛,你说话要讲根据!”
“呵,”谢凛的笑阴凉,他猛地起身,站定在陈婉茵的面前,高了她足足一头,压迫感慑下,让她都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谢仰山三个月前去了趟徽明斋,你以为抹掉监控,买通芳姨我就不知道了?”
“怎么,你把当年你做的那些烂事都告诉谢仰山,然后让他去威胁人了是不是?!”
陈婉茵的手抬起,毫不犹疑的就要向谢凛的脸上掌去,却被他一把控住手腕,根本用不上力,当下大喊着,“谢凛,我是你妈!”
“就是因为你是我妈,我才在这里面对面的和你说话。”
他的寒气太重,重到陈婉茵第一次觉得,她的儿子已经彻底长成了,半点不受控制的独立人格。
她想起谢仰山说,那个姑娘有所图才会和谢凛在一起,不由得挺直腰背。
“你以为你们两个是爱情,她不过是图你的金钱名利罢了,她和你父亲做了个交易。”
谢凛敛起眸子,低眸自嘲,竟是今天唯一怯弱的时刻,“我倒宁愿她图我些什么。”
那样,他就可以用金钱和权势留住她,而不是像现在这刻,全然不知道,要如何把她留下。
陈婉茵哪里能接受自己儿子变成这般模样,已经全然不顾是在自己的工作室,说话刻薄,半点体面不讲。
“谢凛你疯了,她是给你煮了什么迷魂汤药,不过是个唱戏的小姑娘,现在你去艺大门口,十个八个都能找到,个个都年轻听话,犯得着在这里和我甩脸问话。”
“怎么,你心虚了,所以哪个姑娘都行,独独她不行是吗?”
这句话一出,陈婉茵的脸瞬时换了个颜色,她狐疑的看着谢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凛瞬时明白,只怕陈婉茵并不知道叶醒醒就是乔作忱的女儿。
这件事情,怕是只有谢仰山知道。
他收起了刚刚的咄咄逼人,最后看着陈婉茵,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若是还想有一个儿子将来给你养老送终,不论我和她什么结果,把你的手收回去。”
“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能做出什么,也知道这四九城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把你见不得人的心思收起,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告诉你。”他起身,在推门离开之前,最后喊了她一声,“妈。”
陈婉茵几乎瞬时,腿软的跌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