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今天穿得好看。
薄款浅灰色的亨利衫,配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人被衬得多了几分柔和。
黑裤,白鞋。
前两天工作室负责审美策划的高蓉蓉刚给她看了金秋穿搭指南。
老钱风。
其中有一件后面缀了五个零的开衫,便是谢凛穿得这件。
现如今她托着腮看他,任他把芳姨做的一口酥放进自己的嘴里,吞咽干净,睁着一双杏眸问他,“你对我算一见钟情吗?”
又是金雀花又是橘子,她有理由怀疑,谢凛对她多少有些蓄谋已久。
但若是她和顾奕琛不分手,谢凛便是揣了这样的心思,他这样高傲的性子应该也做不出什么进一步的事情,越发得觉得缘分是一件神奇又有趣的事情。
谢凛哼声从鼻腔出,“不算。”
一见钟情是个浮夸无根的词。
背后不过就是见色起意,他在蔼苍时,顺着她的话说过,但现在她认真的问他,他便不愿意扣上这么个缘由。
肤浅又脆弱,仿佛下一秒他还会对旁人生出这样的心思。
但谢凛了解自己。
这么多年,能让他生出多看几眼的人就不多,一而再再而三去窥探的,大抵也只有眼前这个算不得有良心的丫头。
他对她的兴趣或许是源于她在花园的那颗金雀花,真正动了念想,还是槐荫胡同那晚的槐花。
合着恰到好处的春风吹进他的心里,停了许久。
感情一定是万般不由人,说不出什么具体的时间地点和因缘际会才是其中的绝妙。
他没有多说,只取还温着的河豚白子泥粥,递了一勺,任她低头吞了进去。
这才说了句,“宁宁,我很认真。”
空无一人的万徽堂主厅,他们坐在临近门边的桌子旁,谢凛喂着她喝完了一整碗的粥,然后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叶醒醒想,若是真的有一天他们走散了,她得到过他这一刻最真挚的表达,也不枉她背着所有人不看好的目光,与他走过的这一程。
但她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的话。
往日里那些好听的,顺手拈来的话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似的。
这段感情她开始的就称不上认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
她也没有办法去给谢凛说些什么天长地久。
没人信的话,白费口舌。
只低着头,把最后一口蟹黄酱裹着米饭放进嘴里,盖上了食盒。
再抬头看谢凛时,眼睛晶晶亮的,掺过一抹红,被她生压了下去。
牵了他的手指。
她从第一次和谢凛近距离接触时就觉得他的手漂亮。
不仅仅是修长白皙,更是骨节分明,指甲被修的圆润,细长而饱满的一颗。
和他的人一样,看似浑圆,但其实满是棱角。
“我今晚要和万宁吃饭,不回公寓也不回槐荫胡同了。”
“哦,”他煞有介事的点了个头,“我今晚独守空房好了。”
明明只和他睡了一个晚上,说的倒像是叶醒醒始乱终弃了似的。
叶醒醒拧着鼻子,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我又没说要住进徽明斋,你那园子太大了。”
空荡荡的,远不及她那个三十余平的小公寓来的安心。
那是属于她的地方。
谢凛却是个顺杆爬的性子,反手捏住她的指头,摩挲着,“我去你那里住好了,我不嫌小。”
半点身份也没有。
自己那还不及徽明斋一个卫生间大的屋子,谢凛腿都伸不开,若是住进去,头碰头,脚碰脚,倒也是个稀罕的光景。
挂个摄像头都可以剪成戏剧默片。
叶醒醒和他说了几句俏皮话,却突然意识到,皮宝好像去的时间久了些。
回头探向门口,才发现人早已经回来,替她守着门,不知道站了多久。
小姑娘从大二就跟着她实习,现如今也不过刚刚毕业,剪了个及肩的半长发,一双眼睛要看不看的,又怯又兴奋,暴露分明。
叶醒醒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皮宝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后的谢凛,咽了口口水,老老实实的说,“十五分钟前,我看你和……谢先生在吃饭,不好叨扰你们。”
她总不能说,她下来时刚要开口,就被谢凛一个抬眸吓了回去,人腿都打了软。
老老实实的在门口当了二十分钟的门神。
叶醒醒对自己这个小助理了解的很,瞬时明了。
只怕是被人吓到,不敢进来。
却也还好有她,以至于万徽堂的工作人员路过时,都没有进来查看。
当即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