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谢凛在那边冷哼哼的不愿意,“我倒是看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叶醒醒的宿舍在四楼,位置不高,从天台望下去,能看到之前谢凛总是等着她的树林。
旁边有同样住宿的女生,再给男朋友打着电话,说着想你,明天早上要一起吃早饭一类的黏腻话语。
进入九月,风开始有些凉。
叶醒醒裹着外套,话语轻盈,“事以密成,谢三先生最应该懂的。”
谢凛尚且算作受用,只又问了遍她回槐荫胡同的日子。
以前只觉得这日头无趣,却也不觉得难捱,偏现在觉得,这一日日的过得慢。
他今晚本是有应酬。
焦作年留下的那桩古董生意在确权上多少有些复杂。
当初创办公司时,远没有考虑到后续会发生的事情,因而盘根错节,稍有不慎,拔出萝卜带出泥,会连累到另外同他合伙的庞家。
是以协调各方,攒了局。
他既是主位的人,自然喝了些酒,尚不到醉的地步,却也不算清明。
人回了徽明斋,芳姨煮了醒酒茶,躺在园内的住藤椅上时,就想起和她吃过的那顿火锅。
好像不论吃些什么,她都吃得津津有味。
那么瘦的一个人,却下饭的很。
是以才拨了这通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
“这周五我就回去了,学院刚刚开完会,还有几份要上交的就业材料。”
谢凛那边嗯了一声,声音放低,有一种慵懒松弛的喑哑,“忙过了带你去个地方。”
“见你那个古董朋友吗?”
“那有些难了,”谢凛说着,望着天上,半弯的残月,“宁宁,抬头。”
风过,月明,幼时谢秉义教他读诗。
“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
他说的慢且柔,声音像从骨头里碾出来的,压低的,放缓的。
不似平日里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他像一个在月光下卸了甲的人,把最柔软的那一面,摊在她面前。
叶醒醒想,这世人感叹情爱之美好,大抵便是猛然间的心头酸涩和猝然而动。
她不过是一介凡人,终不能幸免。
她仰着头,看着那轮月,可以想到他在徽明斋的模样。
大抵是坐在藤椅上,喝着茶,看着月,听着她。
花间月下,松下凉风。
于是她轻声回他,“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而后,她听到电话里,透过电波,酥麻的穿入她耳朵里的声音。
“蒲桥宁,你既是许了我,便不准轻易放弃。”
叶醒醒的眉眼勾起。
不愧是神通广大的谢三先生。
她以为她在哄骗他一段风花雪月,却不曾想,是他纵着她,给他演一场情深意切。
她无需多言一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意图所想。
叶醒醒想,也便只能这样的。
回首万缘俱一梦,故应此物未沉浮。
饶是大梦一场,也总些留下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