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黔南
…”

    余下的话他没说。

    焦家这些年不干净,焦作年做古董买卖,水深水浅,靠的是一张嘴。

    拍卖会留下的痕迹难抹,更何况这些年经手的多,焦作年以前全然不在意,自然没有仔细处理。

    跟别说这些年,他在海外走的账,与国内脱不了关系。

    谁会想到,风头会到他的头上。

    “谢凛,还是你聪明,”焦作年没有看他,只拿了手里的酒瓶,作势和他碰上一碰,“以前还觉得你狡猾,和泥鳅似的,万事不过手,现在才知道,哪里有常青的树,不败的花。”

    他仰仗着父辈的荫庇,树倒猢狲散,他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你回去若能见到我家老头,替我陪他聊聊。”

    谢凛把手里的酒瓶碰上他的,“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怕是焦作年再也不能回国。

    政/治斗/争,斗的是心态。

    他在海外,焦老爷子便稳得住。

    焦作年自己懂,他能今天平安的坐在这里,已经是谢凛替他周旋的结果。

    “你替我看看冯静妍,那个没良心的丫头,现在是不是开心的很。”

    那副模样,哪里有平日里焦公子的半分。

    焦家和冯家本是姻亲,冯静妍却看不上焦作年这么个风流纨绔的性子,执意退了婚,现如今在高校任教。

    日子过得横平竖直。

    焦作年嘴上说着不在意,这些年却没少在回国时,去她的学校门口晃悠,抽两支烟再离开。

    也没少了恋爱。

    花名在外,没有人知道他做过些什么。

    只有谢凛知道,他喝多了的时候会喊着冯静妍的名字,说他为她守身如玉,她日后就算是嫁了人,他也能抢了回来。

    谢凛应了好,陪着他喝了半夜,最后把人扔到床上,他却没有半点睡意。

    人站在落地窗前,生了一丝薄凉。

    他这些年见的看的多,本是心无波澜,但到底焦作年不同。

    异国他乡一起走过的朋友。

    听到叶醒醒的声音,人这才有了几分实感。

    他们这个圈子,看起来光风霁月,其实不过是银样镴枪头,瓷作金刚身。

    外强中干的很。

    于是问道:“你在做什么?”

    “订酒店,要和教授还有学姐们去一趟黔南。”

    叶醒醒的声音透,脆生生的,又带着些南方山水缠绕之地的糯,若不是刻意端着,平日里的话就带着几分娇。

    谢凛依靠在沙发上,揉着额,“什么时候?”

    叶醒醒翻了下聊天记录,“大概八月初,还没有确定具体的时间。”

    谢凛勾着唇,笑声未溢,只无声的轻摇了头。

    是他想得多,以为小姑娘的心里多少能有自己几两的分量。

    总也要等他回来见上一面。

    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

    他回国她离京,还真是巧得很。

    却也舍不得挂断,只听着她好像在忙些什么,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啪啪响着,这一室的冷清也就显得热闹了些。

    谢凛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个爱热闹的人。

    他没再说话,只听着像她在旁边似的也安心。

    最后几个键敲完,像是处理完了工作,叶醒醒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车祸去世了,留下外婆照顾我,外婆年岁高,但做了一手的好菜,我最爱吃的,就是她把时令花放进糯米粉里,做成一个个糯米团,蒸的晶莹剔透的,后来外婆又去世了,我跟着师傅到了今天也没有再吃过糯米团子,也曾自己做过,但终究味道不同,我也就释怀了,总要有些无法回头的遗憾的,隔着生死。”

    “谢凛,”她轻喊了声他的名字,“我的生命就是无数个遗憾和委屈堆叠的,你的总要好些。”

    “早些睡,醒来之后你还是那个很厉害的谢三先生。”

    她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也没有具体讲些什么事情。

    都是些无意义的宽慰人的话。

    他却在这一刻,像被一双手拂过心脏,让它变得平和柔顺。

    他能想象到叶醒醒隔着手机和他说话的模样。

    认真的、专注的,就像她对着书本,托腮听陈婉茵讲课时的样子。

    无关她是否喜欢他。

    只是成长的路径让她敏感聪慧,可以凭借话语的情绪和内容,捕捉到一个人的心情。

    只要她想,有的是办法能让他舒服。

    谢凛应了声好。

    声音透过空荡荡的屋子,绕回到话筒里,带着些许回音。

    继而叶醒醒听到他说。

    “宁宁,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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