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从蔼苍回来,她找师傅要了一副专治偏头疼的方子,只是药不好找,涵盖了不少野生药材,甚至有几味是国家管制品。
叶醒醒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拿不到,只得退而求其次找些平替,但也很难从一家或几家药店买到。
涉及北地的药材,她甚至托了当地非遗传承大会时认识的朋友去山里寻得的。
陆陆续续寄回,倒也配齐了几幅的量。
本是打算明天趁着谢彤的活动送出去,现如今是个机会。
叶守诚在隔壁院子的后院里种了不大一片的时令蔬菜。
黄瓜生菜西红柿,都是些好长好吃的。
特别是一长串的苦瓜藤,长势喜人,但工作室无一人爱吃,绿油油的垂了一片。
既是吃清补,总也少不得这些绿叶。
叶醒醒摘了一筐的瓜果时蔬,三根油亮的苦瓜被放在最上面,分外好看。
是以从“遗·笺”出门时,太阳已经开始西下,倒还是明亮的天,带着一抹橙光。
人站在徽明斋的门口,一手拎了牛皮纸包的中药包,一手则是藤编筐的绿植。
配合明天的活动,今天穿了身鸦青色的麻制长裙,网编的棕色镂空单鞋,头发前段时间去剪了短,刚好垂在脊背的位置,出来前走的急,忘了取下夹在头发上的发夹,不大的一个红蘑菇,把头发恰到好处的别在而后。
像是山上下来的小道姑。
芳姨得了叮嘱,一早就守在了门口,现如今看着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得慈祥。
与那日打扮的跟洋娃娃似的小姑娘截然不同,却能从眉眼间窥探出,是同一个人。
“叶小姐是吧,请进,东西给我吧。”
“没关系的,我拿着就好,您跟我说放到哪里合适。”
芳姨也没推阻,笑着带她穿过院子,进入里间,门口挂了厨厅的牌子,有人走出来把东西都接了过去。
这四方宅子,看起来清净,却都有人隐在暗处工作。
那日在门口只简单望过园内的湖,现如今才发现,哪里只是湖那么简单。
徽明斋占了近半槐荫胡同的面积,从外看只有连廊的顶,却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连廊绕转,开湖造景,高台水榭,湖边是老山的黄石,堆叠耸立,不似山,却又似景,苔衣叠生,不是北方的品种,倒像是南方引进的“鲜衣”,缀的满院子的绿意。
檐角灰瓦、老槐古木。
她不太懂古董,却因为跟着叶守诚走南闯北,懂手艺。
这水榭,是原木大料、古法修缮,全国怕是都少有的老师傅的作品。
越发显得她手拎的物件小孩子气了。
叶醒醒反倒生了破罐子破摔的心。
这样的人家,只怕叶醒醒便是把身家都搭上,换来的物件对方都不见得会抬个眼皮。
还不如两根苦瓜来的记忆犹新。
当即偏头去问芳姨,“谢先生在何处?”
“就在园子里,刚刚叶小姐没看到吗?”
这话一说,叶醒醒又抬了头,这园子大得很,便是从门口到现在的位置看个遍,也未发现哪里有人影。
还是芳姨给她指了,她才看到,水榭前的摇椅上,坐了人。
因了日头落下,湖内是暗灯,围了满圈,从水内透着光,谢凛人在湖中央,也难怪她看不到。
这个位置,只怕她甫一进来,就被他看到。
也不应声,蔫着坏。
现如今看到叶醒醒站着岸边望他,这才堪堪起身,落在了湖心一侧。
负手而立,眉眼带笑。
叶醒醒第一次觉得,他和这园子如此的契合。
她见惯了他精致温柔的穿着,像同龄甚至更显年轻的同龄人。
第一次见到他居家时,一身黑色的棉麻宽松套装。
人立在影影绰绰的山水之间,水榭、廊亭、玉石、紫檀。
他天生便是这园子里的主人,矜贵的高高在上。
现如今眉眼间裹了笑,一步一步从亭内过水石向岸边走来,直至落在了叶醒醒的面前。
手指勾住她发间的那只蘑菇,“今个儿这是采蘑菇的小姑娘来给我送礼吗?”
叶醒醒仰着头看他,明明应该说些拒人千里的话,可对着他,却第一次生了说不出口的酸涩。
她来之前接了万宁的电话。
对方兴奋的大喊,“醒醒,郑东觉那个王八蛋遭报应了,被折了手,这事也就是个意外,要是有人替我收拾了这种坏蛋,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她想,若他不是谢凛,她说不定当真会生出些旖旎浪漫的心思。
可若他不是谢凛,也定然不能替她这样收拾了郑东觉。
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