蔼苍的日落会蔓延许久。
因了山头的雾气重,太阳在半山时就已经只剩光晕,到彻底落下前,天边都是昏黄的状态。
人群散尽,只余留了蔼苍里的黄玫瑰。
毕昊坤坐在前台,不时的把眼睛向院子里探去,却也不敢上前。
现如今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之前老蒲家的女儿,在老房子前面拒绝了京市来的公子哥。
那铺天的排场,足以让村里变成谈资许久。
叶醒醒以前姓蒲,跟着外婆的姓氏,名字自然也是外婆起的。
蒲桥宁,因为门外就是拱桥,外婆希望她一世安宁。
但师傅说,做他们这种行当的,要不得这样细腻的名字,跑门串院,这名字矫情。
就叫叶醒醒吧。
跟他姓叶,睁眼看天的意思。
好养好叫,未来若是愿意,再改回蒲姓。
是以除了回到蔼苍,还有人喊她一声“宁宁”外,这世上没有另一个人知道,她叫蒲桥宁。
蔼苍里的院子里支了个偌大的遮阳伞,放了几把仿古木的塑料椅,叶醒醒便和顾奕琛坐在这里,手边是从刘伯那里取的茶。
热水煮沸,三烫三泡,师傅有些野路子的讲究,也都教给了她。
茶毕,碗盏随意,这地方生不出京市那样精巧华贵的器物,最简单的透蓝色手握杯。
叶醒醒推了一杯过去。
“刘伯今年新炒的苍茶,尝一尝。”
“醒醒,我……”
顾奕琛哪里还有心情喝茶,几欲想上前握住她的手解释,却又默默的放了下来。
他太了解叶醒醒,饶是他们在一起不过半年有余,但从去年年庆活动第一次见到,到一路契而不舍的追求,已经过了一年半的时间。
他知晓她的脾气性格。
“我想听实话的。”叶醒醒看着他。
顾奕琛静默了半响,终究开口道:“离港的项目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最近这几个月,我在集团的处境特别困难,明面上是总经理,但实际项目被各方把持,我连撬动的口都找不到,又接连出了几个安全问题,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也涉及损失,我缺一个实绩的项目。醒醒,我考虑过的,虽然离港要去三年,但是我们也随时可以见面,不论是我飞回来还是你去,都很简单。”
“很简单吗?阿琛。”
她叫他,一如既往的称呼。
他们都知道,并不简单,成年的爱情远不是学生时代,只需要你侬我侬。
想要见一面,要协调彼此空余的时间,要收敛崩溃的脾气,要忍受彼此不再知晓彼此的生活后形成的话题空洞。
最重要的,他们都知道,这段感情本就悬在空中的气球,也不过是找了个戳破的契机罢了。
顾奕琛的眼眶泛红,终究伸手,握住了叶醒醒的手。
“醒醒,我是真的爱你,如果三年后我回来,你还没有男朋友,我们可以和好吗?”
何其飘渺的如果。
叶醒醒笑着,把他杯中凉掉的茶倒出,换了新茶,“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顾奕琛,我愿你未来坦途,顺遂,你当快乐温润豁达,向前看。”
说着,轻啜一口,是苍茶的醇厚,笑的诚挚,“今晚应该还有一班从徽市飞京市的航班,我听说,你后天就要赴港了,早些回去准备吧。”
哪怕到了最后,她也还是给了他一个体面。
只怕他们所有人,已经包了回京的专机,她不过是说了他无法说出口的话。
前一秒还缱绻深情的和她许着没有可能的三年后,后一秒若是开口说要离开,当真是莫大的讽刺。
顾奕琛眼眸瞬时红了起来,戒指被他放在掌心内,递进了叶醒醒的手心里。
“你可能不信,但这枚戒指,是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的那天我去定制的,一百九十九天的工期,我上周才刚刚拿到,醒醒,就当我送你最后的礼物,一个普通的首饰罢了。”
知道她肯定会拒绝,叠加了一句,“这枚戒指无法退换,我想,你也不希望我把它送给另一个女生,对她不公平。”
“那就捐掉吧,去做公益。”
“顾奕琛,不要让我觉得,和你曾经在一起过,是一件有些糟糕的事情。”
这种时候拿出戒指来给她,是当真还想要用所谓的“深情”压她一下。
=
叶醒醒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谈分手比起伤心,更多的是伤神。
顾奕琛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可她还仍坐在原地,半点不想动。
精力仿佛一瞬间被掏空了似的,大脑空白着发呆。
还是毕昊坤走了进来,神色紧张,“醒醒姐,前台来了个客人,我看了一下预定单,他就是我前两天说的,把蔼苍里包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