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顾奕琛的到来是可以被她推测出来的,那谢凛出现在这里,就让整件事情显得越发诡异。
叶醒醒抬眸看他,“谢先生怎么会在这儿?”
谢凛今天穿得尚且算正式。
黑色亚麻西装外套内搭了一件水蓝色的丝质衬衣,敞了怀,衬衣领口解了三颗,露了若隐若现的胸,衣袖挽起,蓝边卷着黑边,人显得风流。
却又有种柔和的好看。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是个招人的。
偏偏与蔼苍不太匹配,他应该出现在曼哈顿的街头,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谢凛双手抱胸靠在桥边,带着他的那副万事不走心的混,“走之前还叫谢三先生,现在又变回谢先生,我到底该说叶小姐太聪明,还是记忆太不好呢?”
这种时候还在纠结称呼的问题,叶醒醒实在没什么心情跟他扯这个,依旧抬着眸直白的问他:“谢先生是来帮顾奕琛求婚的?”
她绝不会自恋到认为谢凛会喜欢她到千里迢迢的奔赴而来。
只有一种可能,他是顾奕琛邀请来的。
谢凛挑眉,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测,“顾公子费心,亲友团壮大,可不止我一个。你倒是了解他。”
河对岸,人群散的乱,更有人向桥边走来。
叶醒醒虽称不上都认识,但沈重仁、秦执、周惟安等一派人都是跟她合作过的。
西装革履,风流倜傥,放到整个蔼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影视团队来拍摄,一个比一个耀目。
一颗心越发的胀。
说不上难过,更多的情绪是失望和不解。
她那日听到他在酒吧的电话,他柔声说着想要和她长长久久,只怕就是在讨论求婚。
顾奕琛是故意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说需要让京市的朋友和熟人来见证这场求婚,这样才是对她的重视。
可他明明知道,叶醒醒不喜欢这些。
她虽是娇,却好哄,贪恋的从来都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那样多的人追求过她,她独独答应顾奕琛,也不过只是因为,他足够的温柔缱绻,大衣下的怀抱让她生出从心底滋生的安全感。
而不是现在,在温柔的背后,是算计。
顾奕琛的朋友本就不多,他自小在圈子里长大,接受到最正统的教育,他向来不擅长把友谊处到拜把子的地步,对谁都温和有礼、客气疏离。
在谢凛回国前,叶醒醒甚至都从未听他提及过这些人。
求婚这样高调隆重的事情把他们请来,总不是朋友之间捧个场这样简单的事情。
谌州太远,蔼苍太偏,二代的少爷们今晚居所怕是都未定,哪里又有这个好心。
顾奕琛定然是许了什么。
他要的是被他们见证过求婚后,未来他赴离港的三年,叶醒醒都不可能再与圈子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她被打上顾奕琛未婚妻的标签,哪怕是和圈内异性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内,只怕都会被戳着脊梁骨,说着她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若是三年后他回京,带了门当户对的女朋友,旁人也只会作茶话会的话题,唏嘘感叹,说着叶小姐可惜了,到底不是被顾家认可的,终究进不得门一类的话术。
总归,他曾给过她一场求婚,在旁人眼中,已经是极大的荣耀了。
这样的顾奕琛,何其的陌生。
用一场看似盛大的求婚,束缚住她。
急功近利的难看。
谢凛低眸看她,小姑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底即没有兴奋也没有惊喜,反而多了凝重。
倒是脸上的肉比来之前多了些,红润润的,远比京市时瘦的看起来会被水袖带倒的样子好上许多。
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
“要答应吗?”
叶醒醒没有看他,依旧看着河对岸。
蔼苍里被装点的浪漫,鲜花与气球,彩带与灯珠,合着即将落下的日,还有谌州湿漉漉的空气。
算不得的多么精致,她走之前一切都尚未动工,现如今回来,左不过大半天的事情,做成这样,尽力了。
声音平直,“我答不答应,要出去之后才能知道。”
谢凛眉头皱起,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
当即侧了身,挡在她的面前,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要贴上叶醒醒的脸,语气不明地说:“你若是答应了他,后果……”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谢凛离得太近,又太突然,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木质老山檀的味道和他那双能把人汪进去的黝黑双瞳猛然出现。
叶醒醒觉得自己像被裹进了一张网里。
那晚暧昧的气氛再次涌上心头。
当时只当他是一时